申武云怒吼一声,双炎鬼狱爆的紫赤法阵在风暴中强行展开,能量炮弹冲破狂风阻碍,轰向禹枫胸口。
禹枫仓促抬手抵挡,血风护体的护盾剧烈震颤,吞噬部分能量后仍被余波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也趁机摆脱了申氏兄妹的牵制,转身朝着椎小勇二人冲去,手中风刃再次凝聚,显然要下死手。
杜辰则抓住杜龙因分心关注阵法而露出的破绽,幻影步瞬移至其身后,掌心凝聚灵魂虹吸,枯瘦的手掌带着冰冷的气息拍向杜龙后背。杜龙察觉到时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一转,手掌擦着肩头掠过,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肩头蔓延,灵魂能量被强行抽走一丝,让他气息瞬间萎靡。
杜龙怒极反笑,回身发动冥炎怨波,黑色炎波裹挟着数只呪怨灵,朝着杜辰狂猛轰出,杜辰施展幻影步闪避,却被呪怨灵缠住了衣角,冥炎顺着衣角灼烧,让他不得不回身击碎呪怨灵,暂缓了攻势。
狄美斯则借着艾玛琳分心留意椎小勇安危的间隙,双手挥动间发动静域囚锁,暗紫色微光环绕艾玛琳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一个无声的能量囚笼将她死死困住。
雷光在囚笼中被阻断,艾玛琳奋力挥舞雷龙之锤砸向囚笼边缘,却仅能激起淡淡的涟漪,无法突破。狄美斯缓步走向囚笼,指尖凝聚新的湮灭暗弹,眼中满是玩味。
“小丫头,挣扎的样子真有趣,再给我多表现表现。”
此时的祭坛战局愈发胶着,申氏兄妹拼死阻拦禹枫,却被其血风之力压制得节节败退;杜龙与杜辰相互牵制,彼此都带着伤势,杀意却愈发浓烈。
艾玛琳被困于静域囚锁,陷入被动境地。
椎小勇与温灵璃既要抵挡杂兵,又要设法破解阵法,已然力不从心。
血魔之力与各色能量交织碰撞,祭坛的血色符文被能量冲击得忽明忽暗,龙之精神力的抽取仍在继续,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厮杀,却无人能轻易打破眼前的僵局,胜负的天平始终在两端摇摆。
和杜辰战斗中的杜龙想起小时候的往事。
那是他七岁时候被抽走灵根.冥魂根的记忆。
那时候的杜龙看见,父亲周身的幽冥之力陡然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鬼针,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大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火针便穿透了他的护体冥气,钉入了他的眉心。
长老的身体软软倒下,蛇形杖哐当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杜龙的眼底。
他记忆里的父亲,从来都是温和的。
会在他生辰时,用冥气凝成小小的魂蝶逗他笑。
会在他修炼走火入魔时,彻夜守在床边,用掌心的暖意抚平他体内的阴寒。
可眼前这个鬼灵缠身、眼神冷硬的男人,陌生得让他恐惧。
祠堂的大门被推开,几个身着黑衣的杜家族人防卫冲了进来,却被杜辰回身一拳震飞,赤炎灼穿了他们的肩甲,留下焦黑的窟窿。
“阻拦者,死。”杜辰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他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神龛后的杜龙。
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决绝。
冰冷的铁链缠上手腕时,杜龙挣扎着哭喊。
“爹!你放开我!你为什么要杀大长老!”
杜辰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拖到祠堂中央的阵盘上。
那是杜家用来封印幽冥之力的古阵,此刻被鬼力催动,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
杜龙被按在阵眼,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疼——父亲掌心的鬼力,正化作无数道鬼火丝,钻进他的经脉,生生撕扯着他体内的冥魂根。
“不——!”
杜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那股与生俱来的阴寒力量,是他与族人的羁绊,是杜家的传承,此刻却被一点点抽离。
他看见淡紫色的冥气从自己眉心溢出,被阵盘吞噬,看见父亲的脸在火光里模糊,听见他低声说。
“别怪爹。”
杜龙的视线被泪水淹没。
看着周围族人冰冷的尸体,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他只觉得心口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冷风灌进去,疼得他几乎窒息。
阵盘嗡鸣到极致,冥魂根被剥离出大半,杜龙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时候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落在阵盘边,指尖冥气流转,轻轻拂过杜龙的眉心,将那丝即将消散的冥魂根残韵,重新压回他的体内。
再次睁眼时,杜龙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窗外是陌生的山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
四肢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体内残存的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就别乱动。”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杜龙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坐在桌边,手里正捣着草药。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冥气,那气息让杜龙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熟悉——那是属于飞猎一族的、独有的幽冥气息。
“你是谁?”杜龙的声音嘶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陈桐杰。”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他,面具后的目光深邃难辨。
“这里是哪里?”杜龙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恨意与茫然。
“我爹....杜辰呢?那些长老....”
话未说完,喉咙就涌上一阵腥甜。
他忘不了祠堂里的血泊,忘不了父亲那双冰冷的眼,忘不了被生生剥离灵根的剧痛。
陈桐杰沉默片刻,将捣好的草药敷在杜龙手腕的铁链伤痕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指了指窗外连绵的山林,声音沉了几分。
“这里是我们陈家一族的隐世据点。你该听说过,飞猎大盗的家族并非只有你们杜家西毒门一支。”
杜龙愣住了。
他当然听过。族里的老人曾说,飞猎大盗一脉分支众多,只是多年前内乱分裂,各支脉隐匿四方,互不往来。
眼前这个男人。
“我也是飞猎大盗之一。”陈桐杰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捻起一缕淡淡的冥气,那气息比杜家的冥气更凛冽,更偏向暗杀的诡谲。
“当年杜家掌权后,容不下其他支脉,我们这些人,便只能躲在这深山里苟活。”
杜龙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杜家祠堂的人,都走了。”陈桐杰避开了生死的话题,“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姓陈,这里,就是你的家。”
陈桐杰补充道。
杜龙猛闻言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死死盯着陈桐杰的面具,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刺骨的狠厉。
“我要杀了杜辰。”“我要为长老们报仇。”
陈桐杰看着他眼底燃烧的恨意,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肩头的灵魂虹吸之痛尚未消散,祠堂里的血色画面却如潮水般席卷杜龙的识海——大长老倒下的闷响、铁链缠腕的冰冷、冥魂根被剥离时的钻心剧痛,还有父亲那双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决绝的眼眸。
杜龙浑身剧烈震颤,黑色冥炎陡然暴涨数倍,周身呪怨灵的嘶吼声愈发凄厉,原本萎靡的气息不仅快速回升,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
“怎么?被勾起不愉快的回忆了?”杜辰掸去衣角残留的冥炎,枯瘦的手掌再次凝聚魔哭冥斩之力,黑色能量波萦绕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没有了冥魂根,你连杜家的基础冥力都无法完全掌控,凭什么跟我斗?”他脚掌蹬地,幻影步施展间身形再次分化,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围向杜龙,魔哭冥斩·碎魂的掌法带着尖锐的呼啸,直逼杜龙要害。
“凭你欠我的!凭你欠杜家所有人的!”杜龙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量。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被恨意裹挟的傀儡,祠堂里的血海、长老们的惨死、还有这些年隐忍的痛楚,尽数化作滋养力量的养料。
他不再刻意压制怨念,任由那股刺骨的恨意顺着经脉流淌,周身冥炎竟从纯黑渐渐染上深紫,呪怨灵的身形也愈发凝实,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面对杜辰的残影围攻,杜龙不闪不避,怨影旋击再度发动,深紫冥炎与怨影交织成更为庞大的旋风,旋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灼烧出深深沟壑,杜辰的残影撞上旋风,瞬间被冥炎吞噬殆尽。
杜辰真身见状,面色微变,爆吐独触·雷拳瞬间凝聚,噼啪作响的雷光裹着拳头轰向旋风,可雷光撞上深紫冥炎,竟被瞬间压制,连带着杜辰的手臂都被冥炎灼伤,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不可能!没有冥魂根,你怎么可能催动如此强劲的冥力!”杜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踉跄后退,掌心凝聚爆吐独触·炎掌,巨大的火焰掌印带着灼热气息拍向杜龙,试图挽回颓势。
杜龙周身深紫冥炎翻滚,怨魂冥锁发动,数条粗壮的冥炎锁链从地面涌出,瞬间缠住炎掌,冥炎顺着锁链蔓延,将炎掌彻底吞噬,随后锁链顺势延伸,死死缠住杜辰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杜龙缓步走向被束缚的杜辰,周身冥炎蒸腾,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