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回港2(1 / 1)

几天后,伏波港内城的码头旁,一艘客运船缓缓靠岸。

乘客陆续走下跳板,行李各异,神情各异,都是在外面跑完事回来的。

一眼看过去,众人脸上普遍带着些许到岸的松懈感。

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男子提着琴盒,随着人流走下码头。

码头上的景象和半个月前没什么两样,扛包的苦力们光着膀子,在跳板上穿梭,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在阴凉处交头接耳,手里攥着账本和样品袋,还有不少孩子蹲在栈桥边,抢着给下船的旅客指路。

愁苦中年没有停留,走出码头,在外城找了个中介,交了手续费,按照流程通过内城值守,进了内城,往职业者协会大楼的方向走。

一楼大厅,人不少,窗口前排着几条队。

接待员在各自处理提交上来的任务和材料,声音很是嘈杂。

那愁苦中年提着琴盒,排在一条队伍后面,神情木讷地盯着脚下大理石地板。

二楼一间办公室里,一个中年儒雅的男子正站在窗前侍弄盆栽。

他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袖口绣着职业者协会的徽章。

手指修长,动作轻柔,正在用一把小巧的花枝剪修剪一株矮松的枝叶。

忽然,他的动作一僵。

剪刀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从盆栽上移开,镜片后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眉间皱起一道浅浅的竖纹。

“这个气息是……”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放下手中的花枝剪,整了整领口,右手抬起,在身侧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纹凭空出现在空气中,他抬脚迈入裂缝,整个人没入其中,裂缝随即合拢。

一楼大厅。

队伍在缓慢地向前移动,一个猎人提交了药材,几株干枯的海草和几块琥珀色的树脂,看起来品相一般。

接待员是个貌美的女子,正在核对,翻着本子,念着数量,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扭过头。

漆黑裂纹展开,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裂纹合拢。

他站在接待台后方,整了整袖口,目光直接越过接待员,落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愁苦中年背影上。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窗口后面的接待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儒雅中年,立刻站起身来,语气恭敬道。

“没事,你忙你的。”秦夜摆了摆手,目光却没有离开愁苦中年。

接待员会意,重新低下头,继续核对药材,眼神里的好奇没有完全按住,但没有再多问。

儒雅中年身形一动,周围的人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一道残影掠过,他已经出现在队伍的最后面,站在曹胆的面前。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排队交任务的职业者们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夜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脸色顿时变了,低声跟旁边的人耳语几句,然后那些人再看过来时,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这位先生,可否需要秦夜效劳?”秦夜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得不像是协会的高层,倒像是个普通的服务人员。

愁苦中年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儒雅中年,目光落在对方袖口的徽章上。

“你是?”

“在下东海职业者协会委员,秦夜。”秦夜微微一笑,“您贵姓?”

“免贵,姓曹,曹阿瞒。”曹胆回道。

“曹先生,有什么需要?”秦夜侧身,伸出一只手,“这边请。”

曹胆点点头,提起脚边的琴盒,跟着秦夜朝楼梯走去。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身后,一楼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那人谁啊?秦委员亲自下来接?”

“没见过,哪来的?”

“不是本地人吧,没见过这号人物。”

“难不成是协会的老人?”

“管他是谁,能让秦夜这么客气的主,咱们惹不起。”

……

二楼,走廊尽头。

秦夜推开一扇木门,露出里面的办公室。

一张红木书桌,桌面上摆着一方端砚和几支狼毫笔,笔架是黄铜铸的。

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擦得锃亮。

几把太师椅沿着墙根摆开,椅背上搭着手工编织的竹垫。窗台上摆着几盆娇嫩的绿植。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层峦叠嶂的青山远黛。

当然不是真迹。废土上哪还有什么真迹,都是印刷品,但裱工精美,画框是实木的,卡纸也是手工裁切,看起来赏心悦目。

这年头,肯花心思在这些“无用之物”上的人,要么是真有闲情逸致,要么就是在刻意营造某种氛围,这秦夜显然两者兼有。

“曹先生请坐。”秦夜走到靠窗的茶桌前,开始煮水沏茶。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一套紫砂茶具在他手中像是被盘了多年的老物件,“不知道曹先生来协会,是要交任务,还是接任务?”

曹胆将琴盒靠在椅边,坐了下来。

“交任务。”曹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乒乓球大小的蓝色晶核,放在红木桌面上。

秦夜没有伸手去拿,而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方巴掌大的方形镜子。

镜框是某种银白色的金属,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若是没来到东海,曹胆还认不出这玩意,现在看来,妥妥一件灵能道具了。

他将镜子对准蓝色晶核,手指在镜框上轻轻一抹。

镜面顿时泛起涟漪,一头巨大的龙虾在幽暗的海底横行,两只螯钳一张一合,搅动起漩涡般的水流。

图像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细节惊人,连龙虾甲壳上的藤壶附着痕迹都清晰可辨。

“原来是彷徨岛那只激流龙王虾。”秦夜微微点头,将方镜收起。

“这只虾子在礁石群盘踞有段时间了,害了不少过往船只,曹先生真是为东海彷徨岛除了一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