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月下之战(1 / 1)

蛮荒狩猎 幽锋 1437 字 11小时前

月光冷冷地照着院子。

十几道黑影围成一圈,把萧家三人困在中央。为首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剑。

萧锋握着剑,手心全是汗。

他数了数,一共十三个人。每个人的气息都很强,比之前那五个探子强得多。尤其是那个戴面具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山开口了。

“让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青铜面具的人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刺耳。

“萧山,你一个人,护得住两个?”

萧山没说话。

赵青河在旁边开口:“三个。”

青铜面具的人看向他,目光闪了闪。

“赵青河?你也在?”

赵青河说:“在。”

青铜面具的人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赵青河说:“知道。”

青铜面具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那就一起死。”

他一挥手,十三个人同时动了。

萧锋只看见黑影一闪,一柄剑就已经刺到面前。

他举剑去挡。

铛!

两剑相交,震得他虎口发麻。那个人力气很大,剑也很重,压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还没站稳,又一剑刺来。

铛!

再挡。

铛!铛!铛!

一剑接一剑,萧锋拼命挡着。那个人太快了,快得他只能凭本能反应。赵青河教他的听剑,这时候全用上了。

但他还是挡不住。

那个人忽然变招,一剑刺向他胸口。

萧锋来不及挡,只能侧身躲。剑尖擦着他的衣裳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那人第二剑又刺来。

萧锋已经没有躲的余地了。

忽然,一柄剑从旁边刺来,挡住了那一剑。

铛!

萧山站在他身边,握着那把旧剑。

他看着萧锋,说:“退后。”

萧锋想说什么,萧山已经迎了上去。

他的剑很慢,慢得萧锋能看清每一剑的轨迹。但就是这慢剑,一剑一剑,把那个人逼得步步后退。

萧锋站在旁边,看得愣住了。

父亲的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父亲挥剑,总是很随意,像随手一挥。但现在的父亲,每一剑都很认真,很专注。他的眼睛盯着对手,剑尖指着对手的咽喉,一步一步,把对手逼到墙角。

那个人被逼得无处可退,忽然大吼一声,拼尽全力刺出一剑。

萧山一剑挡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剑尖停在胸口前三寸。

萧山没有刺进去。

他看着那个人,说:“走。”

那个人愣住,不敢相信。

萧山说:“回去告诉你们宗主,别再派人来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收了剑,转身往回走。

那个人站在原地,握着剑,一动不动。

忽然,他动了。

不是后退,是往前冲。

他举着剑,从背后刺向萧山。

萧锋看见了。

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他想冲过去,脚却迈不动。

就在那剑尖要刺中萧山后心的那一刻,萧山忽然转身。

一剑。

只是一剑。

那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萧山收剑,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看着其他十二个人。

那十二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惨白惨白的。

萧山说:“还有谁?”

没有人动。

萧山说:“那就滚。”

那十二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跑。翻墙的翻墙,跳门的跳门,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照着那具尸体,照着萧山,照着萧锋,照着赵青河。

萧锋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父亲要死了。

但父亲没有死。

死的是那个人。

萧山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来,摘下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眉清目秀,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萧山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

“埋了吧。”

赵青河走过来,拎起那具尸体,往外走。

萧锋站在原地,看着赵青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萧山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吓着了?”

萧锋点点头,又摇摇头。

萧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你刚才,挡得很好。”

萧锋愣了愣。

萧山说:“那几剑,挡得很及时。不然你早就死了。”

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门里。

萧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父亲说他挡得好。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抖,但已经不麻了。

他忽然笑了。

赵青河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那具尸体埋了。埋好之后,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萧锋还坐在院子里,没有睡。

赵青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睡?”

萧锋摇摇头。

赵青河说:“睡不着?”

萧锋点点头。

赵青河说:“第一次都这样。”

他看着远处,说:“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三天没睡着。一闭眼就看见他。”

萧锋说:“你杀了几个?”

赵青河说:“今天这个?”

萧锋点点头。

赵青河说:“刚才那个?”

萧锋又点点头。

赵青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爹杀的。”

萧锋愣了愣。

赵青河说:“你爹杀的。他让你爹杀的。”

萧锋说:“可他本来可以不死。”

赵青河说:“他选择了死。”

萧锋不懂。

赵青河说:“他从背后偷袭,想杀你爹。你爹给过他机会,让他走。他不走。所以他死了。是他自己选的。”

萧锋沉默着。

赵青河看着他,说:“你是不是觉得你爹太狠?”

萧锋摇摇头。

赵青河说:“那你觉得什么?”

萧锋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那个人可惜。”

赵青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可惜?”

萧锋点点头。

赵青河说:“他有什么可惜的?他是来杀你爹的。你爹不死,他就死。你选一个。”

萧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青河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睡觉吧。明天还要练剑。”

他走了。

萧锋坐在原地,看着月亮。

月亮快落下去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想着赵青河说的话。

他选了死。

是他自己选的。

萧锋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埋人的地方。

土是新的,和周围的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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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萧锋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走出屋子,看见萧山正在铁匠铺里打铁。叮当叮当,和往常一样。

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那个埋人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来了。赵青河在上面铺了一层石板,和周围一模一样。

苏婉从灶房里出来,看见他,笑了笑。

“醒了?吃饭吧。”

萧锋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吃完饭,他走到院子里。

赵青河已经在等他了。

手里拿着两根树枝。

萧锋走过去,接过一根。

赵青河说:“今天练什么?”

萧锋想了想,说:“练杀人。”

赵青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开始对练。

一剑一剑,你来我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萧锋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一样了。

他见过杀人了。

也见过被杀的人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也要杀人。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

他要把剑练好,练到那一天来的时候,他可以不犹豫。

因为护人,有时候就是要杀人。

这是父亲教他的。

也是那个人用命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