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周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沈渊的声音更低了，“速度太快，只看到三道残影，其中一个体型隐隐偏胖。”
“就这些？”
“就这些。”
周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
归云宗营地。
赵珩也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着的是归云宗的何清源，以及何清源身后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老者。
此人是归云宗外门执事长老，陆沉。
修为炼神后期！
陆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珩。
“赵珩。”
陆沉道：“你师尊把你带出来，是让你历练的，不是让你给人当踏脚石的。”
赵珩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弓着。
他没有辩解。
因为没什么好辩解的。
“那座洞府里的东西，你知道值多少吗？”
“御兽师的本命兽蛋，还是火属性的，活性极高，这种东西孵化出来，最低也是炼神级别的灵兽，养到成年，不亚于一位老祖级的高手。”
赵珩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一颗兽蛋，就顶得上半个宗门的底蕴。”
陆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是惋惜。
多好的机会啊。
就这么没了。
他们要是能拿到这颗蛋，便能和仙王殿分庭抗礼。
哪还能容忍得了对方踩在他们头上？
但凡赵珩和何清源能硬气一点，也不至于被人打压成这样。
进去一趟，啥也没得到。
灵晶没有，灵源也没有。
好不容易发现一所传承洞府。
还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真是蠢到家了。
陆沉吸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珩：“还有那卷兽皮古卷。”
“那极有可能是御兽师一脉的传承功法，在中境已经断绝了数百年。谁要是能参悟其中哪怕一成，都足以开宗立派。”
“这些东西，本来可以是我们归云宗的。”
赵珩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
可仙王殿的人还在。
东西却只有三样。
他们要是拿，仙王殿肯定不让。
本来是想拖延时间，然后趁其不备，把东西收走的。
可那三个人出现的时候，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三道残影掠过正殿，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等他回过神来，左侧通道已经被石壁封死了。
他能怎么办？
拿头去撞那两丈厚的禁制石壁吗？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毕竟，他们确实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
……
“起来吧。”陆沉转过身去。“跟我走。”
赵珩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已经麻了。
他活动了两下腿脚，跟在陆沉身后走出营帐。
帐帘掀开的瞬间，便看到向他们走来的仙王殿众人。
周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沈渊和另一名弟子。
两拨人在营地中央碰了面。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周衍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也看了周衍一眼。
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说吧。”周衍率先开口，“你们那边查到什么了？”
陆沉摇了摇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三个人，一个体型极胖，另外两个身形正常，速度极快，修为不知，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脸呢？”
“没看清。”
周衍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转头看向沈渊。
沈渊也摇了摇头。
“我用了回溯灵镜。”
周衍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灰蒙蒙的，什么都映不出来。
“洞府内部的禁制干扰太强，灵镜只能捕捉到三团模糊的影子，连轮廓都看不清。”
陆沉皱了皱眉，“我这边也试了气息追踪。”
他抬起手，掌心浮着一缕灰白色的灵气丝线。
丝线软趴趴地垂着，没有任何指向。
“气息已经断了，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
两个炼神境的高手，各施手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查到。
除了知道人数，体型外，啥也没有。
连他们是男是女，属于哪个势力，从哪个方向来的，统统不知道。
……
周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头蛮兽。”周衍转了个话题，目光落在沈渊身上，“你们被赶出来之后，有没有再回去看过？”
沈渊愣住了。
回去？
那可是蛮兽！
他一个照面就被震飞吐血，楚长老都断了肋骨。
回去看？
拿什么看？
拿命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
赵珩站在陆沉身后，脸上也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都打不过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去查看？
但陆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听出了周衍话里的意思。
蛮兽有可能是洞虚境的。
这帮小辈打不过，那三个神秘人……多半也打不过。
从这方面，他们便能推断出那三个神秘人的实力。
也就是说。
洞府核心区的东西，那三个人未必全部拿走了。
蛮兽还在里面守着。
只要蛮兽还在，那些宝贝就还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陆沉看着周衍。
周衍没有说话。
但他已经转身朝营地外走去了。
脚步很快。
径直去了棠云峰。
陆沉没有犹豫，抬脚跟上。
沈渊和赵珩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谁都没有多说，各自跟在自家长辈身后，朝山中掠去。
……
棠云峰半山腰。
李枫和孙二娘正沿着山脊线往回走。
夜风拂面，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碎石小径上。
孙二娘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偏过头，目光朝山下某个方向看去。
“夫君。”
李枫也停了。
他也看到了。
四道灵力波动，正从山脚方向快速接近。速度极快，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路。
两道炼神境界的气息。
李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山道拐角处，四道身影破开夜色，正朝棠云峰洞口方向疾掠而来。
为首两人，气息浑厚如渊，灵力外放间压得周围草木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去而复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