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决战一(1 / 1)

渊洲的沦陷,如同一根扎进四方界后心的毒刺。

羽客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远征军后队变前队,最精锐的玄甲卫甚至来不及收拢完整阵型,便如潮水倒卷,朝着渊洲扑去。

而楚娇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第一轮冲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穷奇族与朱厌族留守的老弱几乎未成抵抗便已溃散,但羽客的先锋军不是他们。

银色甲胄如潮水漫过干涸的泽国天际线,那是玄甲卫中最精锐的破阵营。

九百年前在无涯苦海与浮屠界妖魔硬撼三月不落下风的铁军。

领军的仙将名唤玄止,羽客座下四仙君之一。

三万年前的发现,楚娇楚阳昊天座下的仙君多多少少都有伤亡。

唯有羽客座下的四位仙君全都活着,玄止领着三大仙将而来!

他接到的命令只有四个字:

夺回渊洲。

至于守军是谁、兵力几何,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为羽客而战!

祝红的南明离火剑与玄止的第一击,将渊洲的天穹撕开了一道千丈裂口。

赤红剑光与银色枪芒交错而过,余波将方圆百丈内的兽骨巢穴尽数汽化。

祝红倒退三步,剑身火光明灭不定。

玄止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枪尖上那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灼痕,终于正眼看向面前这个一身赤甲的女人。

“……南明离火。”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凤凰余孽?”

祝红咧嘴,血从唇角渗出来,她随手一抹,笑得更灿烂了。

“余孽你爹。”

她再次扑上。

战场从不只有一处。

玄甲的洪流在渊洲东侧与逍遥界前锋狠狠撞在一起。

那是剑宗的阵地。

宋衍立于阵前,手中长剑横平竖直,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炫目的剑光。

只有一剑。

一剑落下,玄甲先锋百人齐断。

他的剑太快,快到那些银甲仙兵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痛,便已看见自己的身躯与双腿分离。

凌寒站在他身侧三丈处。

他一剑未出。

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逐渐被血色浸染的泽国,望着那道穿梭于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剑光。

这些人中修为最好也就大罗金仙,还不值得他出手,他的对手是那些投敌的百族!

如今四方界就羽客一个仙帝,为何还如此难打,终其缘由,就是这些百族。

这些百族存世不知多少年,一个族群里就不下一个仙君级别的。

战事很快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很快玄止的援军到场,

玄止的援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东侧,赤红如火,那是朱厌族的战旗。

西侧,漆黑如墨,那是穷奇族的獠牙。

两族留守的老弱几乎被屠戮殆尽,那些堆积如山的兽骨巢穴中,每一簇白骨都是他们的族人、他们的父母、他们来不及长大的幼崽。

没有战前宣言,没有阵前叫阵。

只有一声撕破长空的、近乎癫狂的尖啸——

“杀!!!”

穷奇族为首者,名唤骨屠。

此族族长出征前的托付者,穷奇族仅存的两位仙君之一。

他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祖地废墟,望着那些他甚至来不及收殓的族人尸骸——

独目充血,青筋暴起,周身煞气如实质翻涌。

他身后,十七道仙君气息轰然绽放。

朱厌族为首者,名唤赤髯。

同样的仙君,同样的十七道气息。

三十四道仙君威压,如同三十四座大山,齐齐压向渊洲那不过方圆的逍遥界阵地!

楚娇站在废墟之巅,垂眸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赤黑洪流。

三十四位仙君。

加上玄止麾下三大仙将。

“大哥。”她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闲聊,“你那边几个?”

楚阳手中长枪横陈,淡金色的浩然正气如大日升腾。

“十。”他说,“剩下的归你。”

“不公平。”楚娇嘀咕,“我这边比你多四个。”

楚阳没理她。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提枪,迎上那十七道赤红杀意。

第一道碰撞,发生在渊洲东侧三百丈处。

岐山妖王的裂风飞妖与朱厌族的赤潮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天穹被撕开十七道裂口。

每一道裂口里,都是一位朱厌族仙君的含恨一击。

岐山以一敌三。

她座下的裂地魔犀已化作小山般的本相,獠牙如戟,每一次冲撞都有一位朱厌仙将倒飞而出。

西线。

魔丸的骸骨战车与穷奇族的黑潮正面相撞。

九头骸骨魔龙齐声嘶鸣,幽紫色的魔焰将半边天穹染成地狱的底色。

骨屠以肉身硬撼三头魔龙的撕咬,任由骨刃在躯体上犁出道道血槽。

他不躲。

不避。

只是死死盯着战车深处那道隐于阴影的身影,一字一顿:

“浮屠界的魔……也敢踏足四方界的土地?”

魔丸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幽紫色的魔焰在掌心凝聚成矛,无声无息,贯穿了骨屠的右肩。

“废话太多。”他说。

嗯!今天也是逼格满满的一天。

三十四位仙君,对逍遥界与浮屠界联军而言,是足以压垮战局的重量。

但逍遥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场。

方尉随便一挥手就是一沓符纸。

“天罡三十六——起!”

祝红与玄止的战斗还没分出个胜负。

玄止的枪法滴水不漏,她的南明离火剑已劈出三百七十一剑,每一剑都足以焚山煮海。

玄止接了三百七十一枪。

一步未退。

“你很强。”他说,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不够。”

祝红吐出一口血沫,笑得张扬:

“不够?那你倒是打死我啊?”

她再次扑上。

文渊的春秋笔在虚空中写下第七个“诛”字。

身前,两名朱厌族仙君的攻势如潮水不息。

他是儒修,不擅近战,不擅强攻。

他最擅长的事,是“定”。

定住敌人的步伐,定住敌人的攻势,定住敌人的生机。

了寂这边,四名穷奇族仙君围着他,拳拳到肉,刀刀夺命。

了寂以肉身硬撼四名仙君的围攻,光头上见了血,僧袍被撕成布条,狼狈得像个街头斗殴的野和尚。

但他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脸上的笑都显得有些狰狞。

“施主,”他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面门,咧嘴笑道,“你业障有点重啊。”

那仙君懵了。

他活了三万年,头一回在战场上被人评价“业障重”。

然而了寂的第二拳已经招呼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