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1 / 1)

江河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跟杨煦合作。

让他帮自己处理掉规章上的事情,并且在明面上替自己背书。

但在杨煦听来,这件事就太夸张了。

一个大三的学生,要借他这个附属医院肝胆外科一把刀的合法身份当壳,去推进自己的研究?

杨煦眯了眯眼,问:“我为什么要陪你浪费时间?”

“老师,这是双赢。”

江河道:“我们一起做的研究,将会发布在《柳叶刀》或者《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甚至改写医学指南。”

杨煦根本没信,但也没反驳,就这么听他说。

江河继续道:“然后,我希望以此为筹码,向学校申请提前毕业,直接保送您的直博生,只要多发几篇顶刊,由学校和医院联合出面,给我一个特聘研究员的头衔并不难。”

“有了这个身份,加上您的合法背书,我在科室里指导课题、跟着您上台当一助,就算不上违规了。”

“规矩是死板的,但操作可以是灵活的。”江河眼神笃定,“老师,您卡在这个课题上已经很久了,跟我合作,半年时间,我给您一篇能改写世界治疗指南的顶刊,还有无数个能活着走下手术台的晚期患者,如何?”

杨煦笑了笑,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错啊,小伙子,有信心是好事。”

他显然是没当回事。

四大顶刊?改写指南?

别说是一个本科生。

就是他自己,在省附一院干了半辈子,带了多少个博士,也没敢做过这种梦。

08年,一个医学生能在普通的SCI三区发篇水文都能拿出去吹一年。

更别提那些顶刊了。

江河问:“老师不相信?”

“当然了。”杨煦笑着回答,“真要是能做出那种级别的成果,别说特批研究员权限,院长都能亲自下楼去接你上班,但这太难了,难如登天,你知道每年全国有多少顶级专家盯着那些期刊吗?你拿什么去发?”

“难没关系,只要有这条路就行。”江河道,“我想快一点拿到权限,快点为我们国家的医学界做贡献,癌症是不等人的,我也不想等。”

这一波思想高度的升华,倒是让杨煦哑口无言。

且不说江河到底能不能成功。

光这份心气,就让他有所动容。

现在的学生,都在想着怎么混学分、怎么找个轻松高薪的科室。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有大义,为国为民。

格局跟那些学生完全不一样。

为中华医学事业之崛起而奋斗。

哪怕是他这把年纪,也有点热血起来了。

“好。”杨煦称赞道,“好小子,有野心,有担当!”

他道:“你想进我的组是吧?不用等什么前三名了,我特批了,等复赛一结束,你直接来实验室找我报到。”

“谢谢老师。”江河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杨煦笑道:“先别急着谢我,我可没同意你的想法,进了实验室之后,先脚踏实地的做起吧。”

导师的回答在江河的意料之中。

需要在导师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才能获取他的信任。

这也是他之前在图书馆就做好的规划了。

江河道:“老师,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课题思路,正打算在国庆期间开始做。”

杨煦一愣,问:“这么快?什么课题?”

江河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递给杨煦。

“关于胰腺癌的课题,我想研究胰腺癌淋巴结转移率(LNR)与患者术后生存预后的相关性。”

杨煦接过计划书,扫了一眼标题:“胰腺癌?这在国际上早有定论,你研究转移率有什么意义?”

“现有的标准太粗糙了。”江河道,“同样是淋巴结阳性,切除了10个淋巴结发现1个转移,和切除了10个淋巴结发现9个转移,患者的预后能一样吗?但现在的指南把他们都归为同一类。”

江河语速加快:“我认为,阳性淋巴结数目与清扫淋巴结总数的比值,也就是LNR,才是决定预后的独立危险因素,如果我们能用数据证明这一点,就意味着现有的外科手术必须扩大淋巴结的清扫范围,这就是在改写教科书。”

杨煦作为外科老手,他有着极高的学术敏感度。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概念倒是不错。

首先,不需要高昂的基因测序设备或靶向药物,极其省钱。

然后性价比极高,如果真的找到相关性,那就有可能得出一个足以颠覆现有分期标准的结论。

杨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欣赏:“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数据。”江河说,“大量的回顾性病历数据,所以,我想请老师帮个忙。”

“说。”

“我打听到,附一院最近正在响应号召,推进电子病历系统的建设,病理科和档案室积压了大量的纸质病历需要录入电脑。”

江河的理由非常充分:

“我的三个舍友国庆假期都不回家,我们想去附一院档案室当免费的志愿者,帮科室把过去五年所有的胰腺癌纸质病历电子化,作为交换,我们顺便建立一个包含LNR特征的胰腺癌大样本回顾性临床专病数据库。”

江河看着杨煦,诚恳道:

“病理特征和清扫数据我能在档案室的原始病历里提取,但生存期预后,光查档案室是不够的,所以我还需要老师出面,把科室过去五年的胰腺癌患者随访登记本借我比对,没有您手里的这些出院后的生存期数据,我做不出预后生存曲线。”

杨煦又笑了。

这小子,找的理由冠冕堂皇,挑的切入点成本极低。

然后又把核心命脉的随访本拿捏得死死的,甚至连干苦力的都自己备齐了。

根本就是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嘛。

虽然心思有点深,但想做的是好事。

发论文,提升医疗水平,都是为国为民。

在这个大前提下,心思深就不叫心思深了,那叫殚精竭虑。

杨煦虽然依旧对江河的水平持怀疑态度。

但不妨碍他已经开始喜欢起这个学生了。

想了想,便说道:“行,国庆你们直接去档案室,招呼我来打。”

说完之后,他略带好奇的打量江河。

——倒要看看,你这国庆几天,能给我整出一篇什么级别的初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