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1章 新县长被下马威?他反手一个问题全场懵逼!(1 / 1)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陈平放合上了那个画满关系图的笔记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关于新县长在常委会上全程没说话的消息,很快在县委大楼里传开了。不少干部看向陈平放办公室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轻视和同情。

陈平放对此并不在意。

临近下班,他平静的收拾好东西。县委办主任李伟打电话过来,很热情的说已经在县里最好的招待所安排了接风宴和住宿。

陈平放只淡淡的回了句“不用了”,便挂断电话。

他没坐县里安排的奥迪车,也没用司机,自己一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向自己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拐进旁边一条破旧的小路,停在了一栋八十年代风格的老家属楼下。

这里是组织上给他分的临时宿舍。

宿舍的条件比想象中还要差。白色的墙壁已经发黄,上面还留着上个住户贴报纸的印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陈平放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有一点嫌弃。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萧雨寒给的那个牛皮纸袋,把里面厚厚一沓干部资料一份份摊开在掉漆的木桌上,跟自己白天在会上画的那张关系图,进行逐一比对。

灯光下,青源县这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在他的分析下,每个人的位置,每条线怎么连,都慢慢变得清楚了。

深夜,就在陈平放……

“咚…咚咚…”

一阵很轻、带着犹豫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栋基本没什么人住的安静老楼里,这声音听着有点怪。

陈平放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没有出声。他悄悄的走到门后,凑到猫眼往外看。

门外,昏黄的楼道灯光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神情紧张的老干部。他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中山装,不停的回头看,干瘦的身体微微弯着,好像很怕被人看见。

陈平放的眼神很平静,伸手拉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门外的人吓了一跳,身体猛的一抖。但看清开门的是陈平放后,他才松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自我介绍:“陈…陈县长,我是县财政局的刘文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点抖,眼神躲闪,表现出非常的不安。

他没敢进屋,只是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没有署名、封口被浆糊粘的死死的牛皮纸信封,用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抖着递向陈平放。

“陈县长,有…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匿名反映。”

陈平放没有马上接那封信。

他的目光很平静,只是看着对方,随即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外面冷,刘局长,进来说吧。”

他给局促不安的刘文海倒了一杯热水。

在刘文海双手接过水杯时,陈平放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他清楚的看到,那双手因为太紧张而在微微发抖,水杯里的热水都晃出了波纹。他还注意到,刘文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层常年写字留下的厚茧,指关节也有些变形。

在刘文海坐立不安的捧着水杯坐下后,陈平放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那个信封,当着他的面,撕开了封口。

信纸抽出,上面的内容很惊人。

信里用一种很老练的笔触,详细写了青源县的非法采砂问题有多严重。大量的采砂船盘踞在青弋江上,把河道挖得乱七八糟,严重损坏了防洪河堤,生态破坏和安全问题越来越严重。

信中还很隐晦的暗示,这背后有县里的主要领导在当保护伞。

信的结尾,还特意用加粗的字体,点出了一句——前任县长王大为,就是因为想动这块蛋糕,才落得个心脏病发、辞职走人的下场。

这封信,既是一份表忠心的凭证,也是一个烫手的麻烦。

陈平放一字一句的看完了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十分平静。

他的目光从信纸上那很有力道、很锋利的字迹上扫过,随即,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对面刘文海那双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的手。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闪过。

不对。

这信上的字,写的很有力,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绝不是眼前这位小心翼翼、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老人能写出来的。

这封信,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试探。

而这位快退休的刘副局长,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用来探路的棋子。

陈平放把信纸重新折好,慢慢的放回信封,动作不急不慢。

他没有追问信是谁写的,也没有讨论采砂的任何一个细节,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着紧张到额头冒汗的刘文海温和的笑了笑。

“刘局长,谢谢您对我们青源县工作的关心和支持。”

他的语气真诚又恳切,瞬间就让对方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这么晚了,还让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刘文海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是这种反应。新县长不追问?不表态?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见陈平放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只能以为谈话结束,连忙捧着那杯没动过的热水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一瞬间,陈平放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刘局长,您在财政局待了一辈子,是老前辈了,对县里的情况最熟悉。我想跟您请教一下……”

陈平放的语气很认真,像在请教一个重要的问题。

“咱们县所有的小学里,哪一所的校舍,漏雨最严重?”

这个问题,跟举报信的内容完全不搭边,像凭空出现一样,让刘文海一下就蒙了。

他当场就愣住了,张着嘴,完全没反应过来。

一个新来的县长,深夜接了一封关于地方黑恶势力的举报信,不问案情,不问线索,反而关心哪个小学漏雨?

刘文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想了几秒钟,几乎是脱口而出:“应…应该是大湾乡的中心小学,那地方最偏,房子也最老,年年报修,年年没钱……”

“大湾乡中心小学。”

陈平放点点头,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真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站起身,亲自将还在发懵的刘文海送到门口,并客气的叮嘱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砰。”

宿舍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陈平放独自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举报信上,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他心里很清楚。

非法采砂,是马长生故意露出的破绽,但这封信是饵,是陷阱。谁直接咬上去,谁就会被那张看不见的网死死缠住。

而那个漏雨的小学,才是他切入这盘棋局,反客为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