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0章 省长当场发难:一百二十亿,你拿什么填?(1 / 1)

周江省长没有在园区门口停留,车队直接开进了芯火产业园。

车窗外很安静,看不到欢迎的横幅和列队的干部,也没有鲜花与红毯。

只有正在被吊车缓缓吊装的主电缆,和一群穿着华芯国际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围着图纸争论。远处几台推土机正在作业,发出轰鸣声。

整个园区就像一个刚开工的工地,虽然有些乱,但很有活力。

市委书记和市长坐在陪同的车里,后背都湿透了。这种原生态的视察现场,他们也是第一次经历,完全搞不懂省长在想什么。

车队在三号厂房门口停下。

陈平放已经等在这里,他身边只站着华芯国际的李文博。

周江走下车,目光锐利,扫过厂房门口刚修好的电缆井,又抬头看了看这栋巨大的建筑,最后视线落在陈平放身上。

“你就是陈平放?”周江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周省长好,我是陈平放。”陈平放很镇定,迎着周江的目光。

“刚才门口那场戏,是你安排的?”周江问的很直接。

市委书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报告省长,他们是股东。”陈平放的回答也很直接,“自己的产业要开工,自己的钱要盘活,有人想砸锅,他们当然不答应。”

周江深深的看了陈平放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走进了厂房。

厂房里的积水已经抽干,但空气中还是有股潮湿的铁锈味。几盏大功率的临时照明灯把巨大的空间照的很亮,华芯国际的技术团队正在检测基础设备。

这里没有准备会议室和PPT。

周江就在厂房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接问道:

“一百二十亿的债务,你打算怎么还?”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铺垫。

跟在后面的市领导们,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陈平放神色不变,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没看任何文件和稿子,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厂房里。

“省长,这笔账还不清,我也没打算按老办法还。”

他这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一惊。

“哦?”周江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来了兴趣,“说下去。”

“一百二十亿债务,其中银行贷款四十七亿,施工单位工程款三十六亿,材料供应商欠款二十一亿,其他各类欠款十六亿。债权单位总共一百七十三家。”

陈平放一口气说出一连串精准的数字,没有丝毫停顿,好像这些都刻在了脑子里。

“高新区目前的财政,每年能用的资金不到三亿,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四十年才能还清。卖地也填不上这个窟窿。所以,靠还钱是行不通的。”

陈平放顿了顿,目光迎着周江,语气坚定。

“我的方案是造血,简单说就是以空间换时间,以技术换市场。”

“我说的空间,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废弃的园区和厂房。时间,是给所有债权人和高新区一个喘息发展的机会。技术,依靠的是华芯国际这样的龙头企业。而市场,就是国内乃至全世界对高端芯片新材料的需求。”

“我把一百二十亿的债权,转成了新公司一百二十亿的原始股份。这样一来,银行的死账就成了股权投资,施工队的烂账也变成了未来的分红和工程订单。他们不再是讨债的,而是和我们一起把蛋糕做大的合伙人。”

“空手套白狼?”周江的眼神变得很锐利,“就凭一个空壳公司和画出来的大饼,想把一百二十亿的债务一笔勾销?你拿什么让银行相信你?拿什么让那些等着钱给工人发工资的承包商相信你?”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压力。

这才是根本问题,凭什么?

陈平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对身边的李文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文博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对周江微微点头。

“周省长,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就凭我们华芯国际,还有我们准备在这里投产的星尘计划。”

李文博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们技术团队对三号厂房的评估报告。报告里说,这栋厂房的建设标准远超当年的设计图纸。它的地基沉降标准、无尘车间框架结构和内部管线预留规格,都达到了国际顶级芯片实验室的标准。”

李文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胡金山他们当年为了多套工程款,在看不见的地方下了血本,虽然本意是造假,但凑巧给我们留下了一份大礼。这种级别的基础设施,要是让我们自己建,起码要三年时间和二十个亿的投资。”

“我们华芯国际的星尘计划,是一个关于第三代半导体核心材料的研发项目,正好急需一个现成的高规格实验基地。芯火产业园,是我们在国内找到的唯一符合条件的地方。”

“所以,”李文博总结说,“我们华芯国际需要成为这家新公司的股东。我们用全套技术和部分核心设备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我们相信,用不了五年,这家新公司的市值会远远超过一百二十亿。”

整个厂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内幕惊到了。

原来这个巨大的烂摊子,竟然这么有价值!

周江拿着那份评估报告,一页一页看的非常仔细。他的手指在ASML兼容接口预留几个字上,轻轻的摸了一下。

过了很久,周江才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陈平放。

“这么大的项目,摊子铺的这么开,你就不怕中间有人再动手脚,把事情给搅黄了?”

陈平放知道,这是个关键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坚定。

“报告省长,芯火产业园的改革,核心是要确保我们的核心技术资产,能安全、完整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想破坏、侵吞这份国有资产,不管是谁,我们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陈平放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周江听完,没有再问,也没有表态。

他沉默了很久,深沉的目光在陈平放年轻的脸上停了半分钟。

在场的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周江转过身,一边往厂房外走,一边对身后的市委书记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陈平放,是个能干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