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3章 敢动我的人?陈平放一个电话打到省里!(1 / 1)

“德山书记,我这里有个情况…”

那通电话打了四十分钟。陈平放全程站在书房门外的走廊里,没听,也不该听。刘明远挂了电话才把门打开,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下周五的事,上面会安排人配合。”

只这一句,多余的字没有。

陈平放把三份材料收回公文包,朝刘明远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电梯里,陈平放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零九分。从省城开回南州,到家得三点半。

高速上几乎没车。陈平放把车速压在一百二,脑子里把下周五的流程又过了一遍。马东林负责去对接省厅经侦。林远舟的逆向报告四十八小时内能出,蒋帆的股权资料明天上午也能到手。每一环都卡着时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点二十七分,车拐进芯火中心家属区的地下车库。

陈平放拎着公文包上了楼,走到家门口,脚步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早灭了,但陈平放家门口那盏还亮着。灯底下蹲着一个人,膝盖上搁着一只帆布包,脑袋靠在墙上,眼睛闭着。

苏晴晚。

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卡其色风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色不太好,眼窝底下一圈青灰,整个人瘦了一圈。

陈平放的脚步声惊动了苏晴晚。她睁开眼,撑着墙站起来,膝盖打了个趔趄。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苏晴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嘴唇干裂,开口时嗓子很哑。

“等了多久?”

“不到两小时。”

陈平放没再问,掏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客厅的灯打开,茶几上还摊着今天下午看的文件,陈平放顺手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苏晴晚没往沙发上坐,站在玄关处,两只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广陵那篇报道的事。”她开口,嗓音干涩沙哑。“总编找我谈了三次话。”

陈平放从饮水机上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苏晴晚接过来,没喝,捧在手里。

“第一次说我采访流程不对,第二次说选题有问题,第三次直接摊牌了,动了不该动的人,特稿部待不了了,让我去副刊编文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平,但捧着水杯的手指尖泛着白。

陈平放靠在饮水机旁边,没急着接话。

苏晴晚抬起头。

“我来是想让你知道,那篇报道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正在想办法压下来。”

陈平放把水杯从苏晴晚手里拿过来,搁在茶几上。

“吃饭了没有?”

苏晴晚愣了一下。

“中午吃了个面包。”

“走,出去坐坐。”

凌晨三点四十分的南州街头,大部分店铺都黑着灯。陈平放带苏晴晚拐进建设路尾巴上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二十四小时的老茶馆,门脸窄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却很宽敞,七八张竹椅散落在天井四周,头顶拉着一盏白炽灯,光线昏黄。

老板娘认识陈平放,端了两杯盖碗茶上来,没多嘴,转身回了柜台后面打瞌睡。

苏晴晚揭开茶盖,热气扑上来,她眯了一下眼。

“总编姓什么?”陈平放问。

“周。周维国。”

“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替别人传话?”

苏晴晚端着茶盖的手停了一拍。

“替别人。广陵那边有个地产商姓吕,报道出来之后,他的污染项目被省环保厅叫停了。吕老板在省城有关系,能影响报社的决定。”

陈平放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毛尖,带着一股豆香。

“晴晚,这种事在哪都免不了。”

陈平放把茶碗搁回碟子上,碗盖磕出一声脆响。

“你做的是对的事。剩下的,交给对的人来解决。”

苏晴晚盯着陈平放看了两秒,没说话。

陈平放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划到通讯录,翻了几下,拨了一个号码。

凌晨四点钟打电话,对面居然接了。

“老方,我是陈平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翻身声,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略带困意的嗓音。

“平放?这个点…”

“吵醒你了,抱歉。明天芯火二期有场重要活动,是省里办的,想请你过来坐坐。”

对面沉默了一下。方启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跟陈平放在党校同期培训时认识的,关系不算近,但彼此留着一份尊重。

“什么活动?”

“捐赠仪式加战略合作签约,细节明天发函给你。”陈平放顿了一拍,语速没变。“另外有件事想跟你提一句,省报特稿部有个记者叫苏晴晚,她之前做的监督报道帮了我们大忙,我个人很欣赏。要是方便,希望你能跟她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方启明是老宣传口的人,一听就懂了陈平放的意思。这是在给一个被打压的记者撑腰。

“行,我记下了。明天见。”

电话挂断。

陈平放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苏晴晚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别想太多。”陈平放把茶碗推到苏晴晚面前。“喝茶。”

苏晴晚低下头,端起盖碗,喝了一大口,烫的龇了一下牙。

天井上方露出一小块天,星星看不见,但夜色已经从纯黑变成了深灰。

苏晴晚放下茶碗,忽然开口。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苏晴晚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页打印纸,铺在竹桌上。

“我最近在整理广陵案的旧资料,翻到一份东西,严庆华落马前三个月,有一次出国考察,目的地是荷兰。”

陈平放端茶碗的手悬在半空。

“考察报告上写的是参观阿斯麦的光刻机生产线,但行程单里有一天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安排记录。”

苏晴晚的指尖点在那页行程单的空白处。

“一个厅级干部的出国考察,行程精确到小时,唯独这一天什么都没写。”

陈平放把茶碗放回碟子上,拿起那几页纸,凑到白炽灯泡底下看。

荷兰。空白的一天。严庆华。

NexvanceB.V.的注册地,也在荷兰。

陈平放把纸叠好,塞回信封,递还给苏晴晚。

“这份东西,你自己留着,别给任何人看。”

苏晴晚把信封收进帆布包,拉上了拉链。

苏晴晚站起来,把风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明天的仪式,我会到场。”

陈平放抬头看苏晴晚。

苏晴晚低头看着陈平放,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会把这件事报道出去,让所有人都看见。”

苏晴晚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陈平放坐在竹椅里没动,手里捏着那只盖碗的碗盖,拇指沿着碗沿转了一圈。

荷兰。严庆华。空白的一天。

这条线,比陈平放预想的还要长。

巷口传来苏晴晚叫出租车的声音,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声渐远。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再过十四个小时,所有人都会站到同一个台上。

陈平放把碗盖扣回茶碗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茶馆里回响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