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血渊阁?”
闻言,周元眉头一皱。
这是一个从未在他已知信息中出现过的势力名称。
却在九幽玄域的黄泉境核心,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由这样一个神秘的黑袍人,向刚刚抹杀了他们一批杀手的自己,发出了邀请。
对方没等他问上两句,便自顾自的介绍起来。
“我血渊阁,乃是横垮整个九幽玄域的杀手组织。”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镌刻在冥铁石碑上的古老律条。
这简短的开场白,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震颤的信息量。
九幽玄域是何等存在?那是赤焰仙域中最为神秘、混乱、危险,也最为古老的禁忌之地之一。
其广袤无垠,境域层层叠叠,法则诡异多变,充斥着无数难以想象的险地与未知。
寻常势力,能在某一重境域、某一方区域站稳脚跟,便足以称雄一方。
能够在如此复杂恶劣,充满变数的环境中,建立起一张覆盖性的网络。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依靠蛮力可以达成。
其背后必然有着深不可测的底蕴,精妙绝伦的运作机制,以及对九幽玄域法则与生态的深刻理解与利用。
“任何封皇都有希望加入我们,成为最低级的杀手,组织内部也从不过问他们的死活。”黑袍人继续道。
这并非宽厚的入门条件,反而是一种残酷的筛选机制。
封皇境,在许多地方已可称霸一方,开宗立派。
然而在血渊阁,这仅仅是获得入门资格的最低修为门槛。
这意味着,血渊阁的准入门槛高得惊人,其日常任务所面对的敌人与危险,也绝非寻常。
同时,这也暗示着血渊阁拥有吸纳、控制,乃至于驱使大量封皇境强者的能力与手段。
而且,显然并非所有封皇都能加入其中。
或许需要是通过某种残酷的试炼,或许要求是完成指定的投名状任务,总之,绝非轻易便可披上那身黑袍。
而且,不过问死活,这是最冰冷、最赤裸的法则。
一旦成为最低级杀手,便意味着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都交付给了任务与组织定下的规则。
组织提供任务、情报、部分资源,这些甚至或许需要代价,以及一个名义上的归属,但绝不会为单个底层杀手的生死负责。
任务成功,领取赏金。
任务失败,自行承担后果,包括死亡。
组织不会复仇,不会救援,甚至可能很快会有新的杀手来填补你的空缺,甚至接手你未完成或已失败的任务。
这是一种极致的效率至上与成本控制,将杀手彻底工具化,最大限度地榨取其价值,同时免除了组织大部分的管理与抚恤成本。
在这种规则下,能存活下来并晋升的,无一不是心性冷酷、手段高超、运气与实力兼备的狠角色。
“阁内有着多位封圣乃至于天知杀手,哪怕是天知存在的单子都能接。”
黑袍人继续陈述,语气中依旧没有自豪或夸耀,只是在陈述另一个客观事实。
此言一出,更是进一步坐实了血渊阁的恐怖体量与高端战力。
封圣境,已是触摸到法则本源的超级强者,在诸多仙域都可为一方霸主。
天知境,更是深不可测,其威能已近乎神话。
这样的存在,在血渊阁中竟有多位,且甘愿成为受组织调遣,至少也是合作的杀手,这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
要么是血渊阁掌握了足以令此等强者心动或忌惮的庞大资源与秘密,或控制手段。
要么是其组织理念与运行模式,对此等强者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而后句话的份量,比之前所有描述加起来都重。
它宣告了血渊阁业务能力的天花板。
刺杀天知境存在!这是何等狂妄而又恐怖的宣言!
天知境,号称“天知”,感知敏锐,能窥探天机,规避凶险,自身更是与大道相合,几乎难以被彻底杀死。
刺杀这等存在,已非单纯的武力较量,更涉及命运、因果、天机推演与反推演,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禁忌手段。
血渊阁敢接这样的单子,并宣称有对应的杀手可以执行,其底蕴之深、手段之诡、胆量之大,已达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程度。
这也意味着,血渊阁的客户群体,同样遍布极高层次,其涉及的恩怨与秘密,足以搅动诸天风云。
周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黑袍人只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故事。
直到对方的话语告一段落,冰冷的声音在通道夹层中微微回荡时,他才开口,问出了一个直接而关键的问题:
“我的单子也是被挂上去的吗?”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如同一把精准的解剖刀,直指核心。
他之前遭遇的暗杀,其性质究竟是个别势力的寻仇,还是血渊阁这种庞然大物自己的动作?
“当然。”对方冷漠道。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修饰,甚至连多解释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冰冷确凿的肯定。
一问一答之间,信息已然清晰。
也就是说,幽冥境封锁通道的那三个封皇,不是对方的人。
要是加入其中,或许可以得到悬赏自己的人的消息。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闪过。
既然悬赏单挂在血渊阁内部,那么作为组织成员,尤其如果能够晋升到一定等级,或许有权查阅或通过内部渠道探知任务发布者的部分信息。
当然,以杀手组织的规矩,客户信息必然是最高机密之一,绝非轻易可得。
但这确实是一个潜在的,追查幕后黑手的途径。
血渊阁遍布九幽玄域的网络,也可能提供关于其他敌人或所需情报的线索。
这是一个看似具有诱惑力的选项。打入敌人内部,获取信息,甚至利用其资源。
但周元摇摇头,还是没有加入的想法。
最根本的一点就是其中的束缚与代价。
加入血渊阁,意味着要接受其森严的等级制度、冷酷的内部规则、以及必然存在的控制手段。
他将从一个自由追寻大道的独行者,变成一台庞大杀手机器上的一个零件,需要听从调遣,执行任务,卷入无穷无尽的杀戮与阴谋。
这与他追求超脱,掌控自身命运的道心严重不符。
为了一些未必能到手的情报,而付出自由与道途可能被污染的代价,得不偿失。
而且,血渊阁的邀约本身疑点重重。
对方在己方杀手全灭后立刻招揽,动机绝非单纯欣赏实力。
可能意在招揽强者补充损耗,可能想将他纳入可控范围再行处置,也可能想利用他达成其他目的。
与这样一个神秘、冷酷、以利益为唯一导向的组织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随时可能被出卖或成为更高层面博弈的牺牲品。
最后,也是周元内心最深处,甚至无需仔细权衡便已否定的理由,源于绝对的实力差距带来的俯瞰视角。
毕竟最强者才不过天知。
对于如今的周元来说,哪怕是一般的天知,也如同蝼蚁,翻手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