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术开始(1 / 1)

“手术开始。麻醉诱导完毕。”

维多利亚站在主刀位置。

“15号刀片。”

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手中的刀片划开了皮肤。

不得不承认,这位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大小姐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

在大都会医院,她是公认的外科新星。

朱利安的眼睛紧盯着维多利亚拿着手术刀的右手,像在看世间罕有的珍宝。

“牵开器,暴露胫后动脉断端。”

维多利亚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明白。”

朱利安·卡伯特自信满满地伸出手,把原本属于林恩这个二助的工作也抢了不少过来。

为了这台手术,他特意换上了自己那副定制的放大镜,嘴里还念叨着:

“根据《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去年的综述,这种内膜剥离……”

朱利安习惯性地卖弄他的理论知识。

“闭嘴,干活。”

进入手术状态的维多利亚谁的面子也不给,即便是这位卡伯特也一样。

朱利安的手法很学院派,标准,但也仅仅是标准。

在充满变数的手术台上,标准往往意味着僵硬。

“太用力了,你会损伤神经束!”

“视野!我要的是视野!你是在梦游吗?”

才过去两个小时,朱利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甚至在《柳叶刀》上发表过论文,对于各种手术指征、病理生理学倒背如流。

但医学终究是一门经验学科。

这种复杂的肢体抢救手术,除了丰富的知识,更需要成千上万次练习喂养出来的手感。

显然,这位平日里忙着参加名流晚宴和学术会议的科研医,缺乏这种来自血肉淋漓一线的毒打。

“该死!”

朱利安手中的镊子滑了一下,差点夹断一根细小的伴行静脉。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刚要发火。

一只手稳稳地伸了过来。

林恩接管了牵开器。

角度调整了五度,力度减轻了三分。

视野瞬间变得无比开阔清晰,原本隐藏在血泊中的血管断端像是主动跳了出来。

维多利亚愣了一瞬,随即立刻下钳。

“做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听在朱利安耳中却像一记耳光。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恩,眼神阴鸷。

那是他的位置!

维多利亚的最佳搭档。

接下来的时间里,手术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

原本作为一助的朱利安,渐渐发现自己插不上手了。

每当维多利亚需要剪线,林恩的剪刀已经到了位置。

每当需要冲洗,生理盐水总是恰到好处地冲走血污。

这是刚毕业一年的住院医?

朱利安看着林恩那双在显微镜下灵动翻飞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哪里像个新人?

这种对解剖结构的预判,这种对主刀意图的领悟,简直就像是一个做了三十年手术的老家伙。

而且这老家伙还返老还童,拥有了一具精力无限的年轻躯体。

甚至有几次,维多利亚还没开口,林恩就已经完成了协助。

啪。

咔哒。

清脆,有力。

这种无声的默契让维多利亚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哪怕是科室里最资深的专培医生,配合起来也没这么舒服。

“血管吻合完毕,通血。”

维多利亚松开阻断钳。

干瘪苍白的足部,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

“脉搏有力。”麻醉师兴奋地喊道。

手术室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维多利亚放下持针器,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长时间的高强度显微手术,哪怕是铁人也扛不住。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假装忙碌的朱利安,又看了一眼林恩。

“剩下的缝合,林恩,你来做。”

“什么?”

朱利安急了,“这种级别的球星,表皮缝合关系到以后疤痕的大小,还是我来……”

“如果你能保证不手抖的话。”维多利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朱利安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微微痉挛的右手,咬着牙退后了一步。

终究还是论文写太多,手术刀拿太少了。

林恩接过持针器,开始缝合。

针脚细密均匀,皮缘对合得严丝合缝。

两个大师级技能,不光让他的止血、缝合技术达到了世界顶尖水平。

林恩还发现自己有了配套手感和清晰的视觉。

这在止血、缝合之外的工作中也帮了大忙。

配合着前世在三甲医院多年主刀的经验,他最知道主刀需要什么帮助,才有了这样的表现。

当最后一针剪断,手术室里甚至响起了一阵掌声。

那是器械护士和麻醉师发自内心的敬意。

是对技术的尊重。

……

“我晚上还有会要参加,就先走了。”

刚出手术室,朱利安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脸红红的。

护士掩嘴笑笑,和麻醉医师一起离开了。

确认病人被安全送入ICU后,林恩转身去了休息区。

柜子深处,林恩翻出一包巴拿马翡翠庄园产的瑰夏。

上面贴了张便利签“朱利安:大家随便喝。”

这倒是朱利安少数优点,他虽然高傲,但对人大方,加上科室的预算还要仰仗他们家,才有了他在医院的地位。

撕开包装,倒豆,研磨。

林恩拿起旁边长嘴手冲壶,接了点热水。

前世作为三甲医院的一头牛马,他没少喝咖啡。

起初是速溶,后来嘴刁了,这才琢磨起了手冲。

林恩并不像那些装腔作势的小资,搞什么鄙视链。

在他看来,自己这手冲咖啡,和隔壁秃头的王主任,爱捧着个大瓷缸子喝浓茶,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连轴转的工作里有点精神。

水流注下,粉层膨胀。

不一会儿,一杯香气浓郁的黑咖啡就做好了。

林恩端着白透的骨瓷杯,走向维多利亚的办公室。

“谁?”

“是我,林恩。”

“进。”

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林恩推门而入。

维多利亚已经脱掉了白大褂,只穿着那件真丝衬衫。

她瘫坐在椅子里,双脚踢掉了鞋子,毫无形象地踩在地毯上。

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点燃,只是愣神。

看到进来的是林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想要把脚收回去,恢复平日里那个高不可攀的形象。

但动作做到一半,她停住了。

太累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让她放弃了这种无谓的伪装。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伪装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维多利亚看着林恩走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几天前,这人还是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透明住院医,是随时可以替换的耗材。

手术前,他是掌握着自己致命秘密的卑鄙小人,让她恨不得把他赶出大都会医院。

可就在刚才过去的7小时里。

他又成了最可靠的战友。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配合得最舒服的一次手术。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