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生意(求月票~)(1 / 1)

卡西坐在救护车的折叠凳上。

边上的卡式炉上。

白色的糯米团子在沸水中翻滚,升腾的热气让这满是消毒水味儿的车厢里多了些温情。

这是林恩专门去华人超市买来的。

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

在大洋彼岸,正是元宵佳节。

卡西用一把弯头镊子夹起一颗汤圆,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黑色的芝麻馅流了出来,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恩捏了捏她的耳朵。

“我们老家被烫到要捏耳朵的。”

“你好歹是总住院医,怎么相信这种伪科学。”卡西有些诧异。

林恩笑笑没回答。

“口感很奇怪,黏糊糊的。”

卡西一边嚼一边评价,眉头皱起。

“你们华人吃甜点都不放糖吗?”

“对华人来说,这就够甜了。”

林恩靠在药柜旁,手里捧着一只一次性纸杯,看着杯子里浮沉的汤圆。

家里的老两口现在在干什么?

也许正对着一张黑白照片吃着无味的晚饭。

林恩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瞬间涌上来的酸涩。

他没办法直接联系爸妈,自己怎么解释?别最后把老两口吓坏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搞钱。

搞到足够多的钱,通过地下钱庄或者复杂的信托结构,伪装成保险理赔或者匿名捐赠,把钱洗干净送回去。

这是他能给他们的最后一点养老保障。

“喂,发什么呆呢?”

卡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已经把那一碗汤圆吃了个精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芝麻。

“吃多了还挺香的嘿~”

她盯着林恩的眼角,突然说:“回去之前我们再玩会《魂斗罗》”

“行。”

林恩放下纸杯,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

卡西一拍手。

“诶呀!光顾着吃了,忘了算账了!一会儿再玩。”

她重新拿起笔记本。

“上个月。我们一共做了五台手术,总收入八千五。”

“成本不该算在利润前面。”

“成本应该由两个人共同分担,扣完之后的纯利润再按六四分。”

她和林恩是合伙人,风险对半扛,利润按约定分。

公平公正,不多不少。

“米勒的保护费,涨到了一周一千五。药品耗材两千三,这还是我能从医院顺出来的量,再多就要被药房系统标记了。”

“纯利润两千七。你六我四,你1600,我1100。”

一千六在纽约意味着什么?

半个月的菜钱。

一张中档球赛的门票。

或者往国内汇款时,连手续费都不够看的一点水花。

这点钱,别说赡养大洋彼岸的父母,连他自己背负的巨额学贷都要还到六十岁。

本以为开设黑诊所就能赚大钱,没想到最后只是给保护伞打工?

这里面的问题林恩很清楚。

客源。

米勒介绍来的病人单子都不大,一千到三千封顶。

而且全靠米勒一个人的管道往这边送,他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必须做大,要不只能永远给米勒打工。

这点钱,别说让那对老两口安度晚年,自己还学贷都费劲。

升任总住院医的待遇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审批,而且就算升职,住院医还是住院医,收入没有质的飞跃。

零点,林恩和卡西打完游戏,回到公寓。

他没开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痕。

楼下传来邻居的电视声,在放西班牙语的深夜节目。

墙壁薄得像纸,咳嗽声都能穿透。

手机响了。

林恩拿起来看了一眼。

格兰特?

他接了。

“林医生,打扰了。”

格兰特的声音和在议长身边时完全不同,松弛得像一个刚吃完晚饭在阳台上散步的中年人。

“明天中午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什么事?”

“见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格兰特报了一个地址。

曼哈顿下城,默里山附近。

“印度菜。”

……

第二天中午,林恩准时到了。

餐厅藏在默里山一条安静的横街上,门面不大,没有招牌。

推门进去,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格兰特已经坐在里面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肘弯,没戴眼镜。

他在跟老板娘说话,用的是印地语。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端了两份额外的薄饼放在桌上就走了。

格兰特看到林恩,抬手招呼:

“坐。这里的坦杜里烤鸡和一份黄油鸡很不错,你吃辣吗?”

“可以。”

“那加一份Vindaloo,正常辣度。”

林恩坐下来,扫了一眼餐厅。

格兰特没有急着说正事,先聊了几句议长的身体。

烤鸡上桌了。

格兰特撕下一块鸡腿肉蘸了薄荷酱,吃得很享受。

他吃了几口,忽然说:“你知道吗,议长很少对年轻人有好感。”

林恩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这个人,看人一向苛刻。在他眼里大部分年轻人都是没经过事的,嘴上聪明,手上没活儿。”

格兰特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

“但他提过你好几次。不是夸你医术,是说你这个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格兰特是在铺垫。

“所以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格兰特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芒果拉西,语气随意。

“我有个朋友,在南布朗克斯做一些社区层面的健康服务。基层的东西,不太上得了台面,但确实帮了不少人。”

林恩听着。

“他最近缺一个手上活儿好的,人得靠谱的外科医生。待遇不错,现金结清。”

格兰特说完,把拉西放下,低头往鸡肉上挤了点柠檬汁。

整段话的节奏就像他点的那盘坦杜里,火候到了,不急不徐地端上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选林恩,也没有暗示任何利益交换。

好像只是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件事,你想接就接,不想接也不影响这顿饭的味道。

但林恩知道不是这样。

格兰特是纽约市议会议长的幕僚长。

他开口的事儿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

但格兰特显然不打算现在摊开里面的内幕。

而林恩也不会去问。

他知道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只要钱是真的,小心一点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林恩只说了一个字:“行。”

格兰特笑了一下。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来。

白色硬卡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