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收入?(1 / 1)

男人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炸出来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又被萨奇死死压回去。

肌肉从那道切口里涌出来,暗紫色的,紫得发黑。

被憋了太久、充血过度、严重缺氧的活体组织,在筋膜打开的一瞬间向外鼓出了一个弧。

阿琼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死死盯着那团涌出来的死肉。

切口边缘有一根穿支血管,随着压力骤降开始出血。

林恩的右手已经在动了。

库利血管钳的弯尖落在那根血管上,钳口闭合。

出血停了。

手到钳到,落点精确。

阿琼往前挪了半步,脚一落地,推车旁边的器械轻轻晃了一下。

萨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想看就凑近点看呗,林医生的技术很迷人吧?”

阿琼没有理会萨奇的阴阳怪气,只是专心地看着。

那块鼓出来的暗紫色肌肉,从边缘开始,极慢地往暗红偏移,再往正红偏,血液重新找回了进来的路。

林恩用拇指压了一下男人的小拇指指甲床,松开。

一秒。

两秒。

颜色回来了。

“感觉到了吗?”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汗水把头发糊在脸上:“一点点……没那么胀了……”

那种被自己的身体从里面撑破的痛,消失了大半。

林恩拿起盐水纱布,开始填塞创口。

筋膜切开的伤口暂不缝合。

压力刚释放,肌肉还在水肿,现在缝上去等于重新关门。

让它开着,等肿消了再做延期缝合。

手术结束。

萨奇把压在男人身上的手慢慢松开,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

地下室安静了一段时间。

床上的男人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阿琼。

那种眼神很奇怪。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对刚才剧痛的恐惧。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贪婪,和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好了。”男人说,声音沙哑,“给我。”

阿琼没动。

“给我!”

男人突然吼了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拍打着床沿。

“你看见了,我不疼了!给我!现在!这是你欠我的!”

阿琼脸上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丝极度厌恶的神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随手扔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上。

那是打发一条癞皮狗的动作。

男人一把抓过袋子,用牙齿撕开,手指颤抖着蘸了一点粉末,直接往牙龈上抹。

他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林恩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阿琼那张冷漠的脸和床上这个烂透了的瘾君子之间,有点像?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还有那双深陷的眼窝。

如果把床上这个人身上的针眼、脓疮和常年营养不良的灰败皮肤全部剥掉,他们的轮廓几乎可以重叠。

“跟我来。”

毒狗被架走了,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阿琼从角落的水龙头接了盆水递过来,林恩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水是凉的,带着铁管的锈味。

阿琼推开地下室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走廊,尽头左转,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至少四十平米的药房。

恒温恒湿,空调的嗡鸣声压过了头顶管道的滴水声。

六排钢制货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每排八层,药瓶按颜色和大小整齐码放,侧面贴着天城文标签。

和楼上那个灰尘遍布、货架半空的破败门面判若两地。

这才是阿琼真正的生意。

林恩扫了一眼货架分区,抗生素、降压药、降糖药、抗结核药、抗逆转录病毒药物。

品类之齐全,比大都会医院的药房也不遑多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两个拿冲锋枪的又回来了。

萨奇被留在了走廊外。

“你认识这些药吗?”阿琼问。

林恩径直走到抗生素区,随手抽出一瓶。

琥珀色塑料瓶,白色瓶盖,标签上印着天城文和英文双语。

他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胶囊,红色囊帽,黄色囊体,壳面没有刻字。

“西普莫克斯。”

“阿莫西林500毫克胶囊,西普拉公司出品。红黄双色是他们的经典配色,七十年代建厂到现在没换过。”

他把胶囊举到灯光下转了转。

“美国食药监局FDA,对仿制药的生物等效性要求是:AUC药时曲线下面积和Cmax峰值浓度的90%置信区间落在原研药的80%到125%之间。”

“西普拉这款的Cmax勉强达标,但它的AUC置信区间下限低于80%。”

“换句话说,药效持续时间比辉瑞原研短。”

他把胶囊放回瓶里,拧好盖子,插回货架。

“用来对付社区获得性感染足够了。但如果是术后预防性用药,剂量得上浮25%,给药间隔从八小时缩短到六小时。”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阿琼很满意。

确认面前这个人不只是有一双好手,脑子也够用。

“你在哪里学的?”

“急诊。”

林恩说,“公立医院的急诊什么病人都有,什么药都得会用。”

半真半假。

华国和印度接壤,前世林恩就对印度仿制药有些了解。

阿琼靠在货架旁,双臂抱胸。

“我在南布朗克斯经营了十一年。最近也在拓展其他地方。”

“这片区域有三万多印度裔,还有更多的孟加拉人、巴基斯坦人、斯里兰卡人……”

“他们买不起保险,看不起病,连急诊都不敢去,因为账单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他顿了顿。

“我的药房覆盖半径大约十二个街区。小病小痛来这拿药就行,比那些连锁便宜一半。”

“但外科急症我处理不了。刀伤、枪伤、骨折、脓肿,这些人白天在血汗工厂干活,晚上在街头讨生活,受伤的频率比你想象的高。”

林恩听出来了。

阿琼不是在诉苦,是在陈述市场规模。

“你的条件?”

“每周最少两次。我的人会提前把病人信息发给你,你来了就做,做完就走。”

阿琼竖起三根手指:“价格按难度分级。简单清创缝合,500。复杂骨科处理,3000。开胸开腹,5000起。”

林恩在心里过了一遍。

比米勒介绍的单子高出一截,但也意味着病情更重,风险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