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眼角余光扫到尉玄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原本松展的姿态，此刻竟绷得紧了些。
答案昭然若揭。
楚橘同尉总接下来的交谈，断然不是他这个外人能旁听的。
“我去接杯热水。”
卫衡手脚麻利地推开勋涛的总监室门，闪身进去后，反手便扣上了门。
勋涛刚挂了通电话，恰好听见卫衡这话，挑眉看他：“我这办公室，可没摆饮水机。”
卫衡嘿嘿一笑，朝门外努了努嘴：“楚小姐来了。”
“哦——”勋涛顿时了然，眼底浮起几分玩味。
两人心照不宣地挪到门边，扒着门板想听听外头的动静。
卫衡贴了门板听了半晌，愣是没听见半个字。
“他俩没说话？”
“这门是我特意定制的静音款，隔音效果顶好。”
勋涛这话落音，换来卫衡一个大白眼。
门外。
尉玄缓缓松开攥着扶手的手指，语气淡然地开口：“《闪耀星途》总决赛的舞台走位，练熟了？”
这话一出，无异于精准戳刺。
轻飘飘的语调里，还裹着几分戏谑。
楚橘早做好了总决赛舞台可能出糗的心理准备，可被尉玄当面打趣，还是忍不住心头冒火。
“与你何干！”
“橘橘妹妹觉得，你我之间，还到不了相互过问的地步？”
这约莫便是世人所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楚橘被尉玄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心底却又暗自庆幸。
方才被撞破时，她没耍心眼假装没听见他们的谈话，否则，尉玄定要对她起疑。
楚橘轻哼一声：“我本就不擅舞蹈编排，尉曹嫌我悟性差，连教都懒得教了。”
既尉玄提了总决赛排练的事，她正好顺理成章把话题扯到尉曹身上。
果不其然，听到尉曹的名字，尉玄的脸色沉了几分。
楚橘趁机追问：“尉曹究竟惹了什么麻烦？”
尉玄声线沉了沉：“他怎会知晓尉曹的名讳？”
“是他亲口告知我的。”楚橘语气自然，又追问道：“他是你胞弟？”
尉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并未正面作答，只反问：“你倒是很关心他？”
楚橘微怔，随即勾唇笑道：“他生得，可比沈聿修好看多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留足了想象的余地。
尉玄的嗓音骤然冷了下来：“总决赛在即，回去加紧练习吧。”
不等楚橘回应，尉玄便转身去推勋涛的总监室门。
他拧动门把手，往里推时却觉阻力重重。
尉玄干脆加了力道，猛地一推。
“砰！”
门被推开的瞬间，接连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传来。
卫衡慌忙从地上弹起来，一脸心虚：“尉总……”
“这门质量倒是不错，没被撞坏……”勋涛身子没那么灵便，干脆坐在地上，假意检查门板。
尉玄看都没看二人，径直关上门，迈步走了进去。
勋涛与卫衡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尉总瞧着火气不小啊……”
“想来是又同楚小姐聊僵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向来不会与人交谈……”
“你才嘴笨！我家尉总嘴皮子利索得很！”
“是是是，他最会说了……”
正说着，尉玄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傅博的资料呢？”
勋涛立刻上前：“刚让人发了一份到我邮箱。”
说罢，便找出傅博的资料递到尉玄面前。
资料做得详尽至极，傅博的个人信息与家庭背景，皆写得明明白白。
勋涛早已将资料仔细看过一遍，开口道：“单从傅博的资料来看，你那不成器的弟弟，与他毫无交集。”
卫衡也凑了过来：“我瞧着，他不至于平白无故对人动手。”
尉玄将鼠标拉到页面底端，把傅博的资料仔细看完，才再次开口：“去查一查傅博的人脉关系。”
……
楚橘背着手，慢悠悠地往二线训练室走去。
想起尉玄方才下逐客令时的模样，倒真像是动了气。
这样也好。
反正，她本就是没有未来的人。
楚橘很快平复好情绪，唤出了系统。
“监控的事，是你做的？”
从方才尉玄一行人的反应来看，监控里定然没有她的身影。
尉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最擅掩饰情绪，可卫衡却不同。
卫衡方才见到她时，神色与平日并无二致。
【那是自然！我做得是不是超棒？】系统用软糯的奶音邀功。
楚橘冷笑：“你觉得自己很能耐？”
系统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到不对劲，一时噤了声。
沉默片刻，系统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满意吗？】
楚橘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可真‘厉害’。”
系统不过是冰冷的代码，无法真切感知楚橘的情绪，竟当真以为她在夸赞自己。
它喜滋滋地回道：【我会继续加油的！】
说完，还巴巴地等着楚橘再夸几句，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屏蔽了。
楚橘被这糟心的系统恶心得不行。
沈聿修害死都御的证据，被系统抹得一干二净。
如今，她与傅博一同进松一铭导演办公室的视频，也被系统处理掉了。
原来，唯有行恶事，才能得到系统的助力。
这样的系统，当真有存在的必要吗？
……
楚橘快到二线训练室时，远远便瞧见苏清鸢在训练室走廊的拐角处，鬼鬼祟祟地张望。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苏清鸢身后。
“找我？”
苏清鸢听见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满脸怒气地转过身，看清来人是楚橘后，神色瞬间变得心虚。
楚橘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分毫不让。
苏清鸢本就心虚，被她这么一看，只觉浑身发毛，转身便想逃。
楚橘抬手撑在墙上，将她拦住。
“你……你想做什么？”苏清鸢吓得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楚橘笑得玩味：“这么怕我？”
苏清鸢一时摸不透楚橘的心思，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事，心里惴惴不安，便想来确认楚橘到底有没有去松一铭的办公室。
“你……没去松导的办公室？”她怕被人听见，刻意压低了声音。
楚橘看穿了苏清鸢的心思，故意吊她胃口：“你觉得，我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