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敌友(1 / 1)

两人进了店里,不约而同地走向角落的小方桌。

老板从后厨出来,看到衣着贵气的两人先是脚步一顿,认出他们后,立即扬起了热络的笑容:“哟,好久没见你们了,现在都做大生意去了?”

“算是吧。”云起语调温和,仿佛见到了老朋友,“张叔,老样子。”

“行!”张叔应声,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又转身回了后厨。

韩江篱扯了两张抽纸,将小方桌随手擦了一遍,才慢条斯理地坐下。

云起看着她的举动,讥诮地轻笑一声,“讲究起来了?”

“衣服很贵。”韩江篱言简意赅,又扫了眼他身上的高价西服,“不像大少爷,几十万的衣服能当抹布使。”

“嘴巴还是这么毒啊。”云起倒了杯茶,浅抿一口。

“彼此彼此。”韩江篱也端起茶杯,这次并不挑剔,两三口喝完了。

放下空杯,她环视店铺一圈。

这里还是什么都没变。

泛黄的玻璃窗,简单的方桌,屋角那棵茂盛的发财树。

只是墙上多了几张崭新的奖状,原本挂日历的位置变成了电子钟。

再看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仍旧是那张讨人厌的脸,穿着打扮却今非昔比了。

云起盯着她,淡笑道:“在想什么?怀念过去?”

“没什么值得怀念的。”韩江篱语气冷硬,“唯一值得怀念的,只有揍你的手感。”

第一次来这里,是高中。

她自己一个人。

就在隔壁的市二中上学,在附近租了个房子,隐掉“韩家长女”的身份,以“江篱”的名字,低调地过校园生活。

而云起,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她高中生涯中的死对头。

这人不仅有妖孽的皮相,还有逆天的智商。

每次考试总能超她几分,排名榜上,名字总压在她上方。

她当了三年的年级第二,也被他喊了三年的“手下败将”。

不过,人不可能方方面面完美。

比如,在体育竞技方面,他永远赢不了她。

于是他经常在她面前犯贱,也经常被她暴揍。

上一次来这里,也是高中。

跟云起一起。

那天毕业典礼结束,他说要庆祝摆脱她的魔爪,好聚好散。

被她狠狠踹了一脚。

庆祝是庆祝了,散却没散。

他们很少见面,联系却没断过。

甚至六年前她出国,云起亲自来接她,送她去机场。

“诶,在国外注意安全,死前记得打电话通知我去给你收尸。”

分别前,他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说着欠揍的话。

她当时什么都没说,给了他一脚。

据说他回去休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云起,”韩江篱指尖轻敲着空杯边沿,淡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早在高中毕业时,云起便知道了她是韩家长女。

可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他很有钱,情报网强大,能查到许多隐秘的消息。

云起顿了一下,随即薄唇扬起兴味的弧度,桃花眼像能摄魂般,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江篱。

“怎么,终于对我感兴趣了?”

韩江篱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好奇谁家能生出这么贱的人。”

“嘁。”云起揉着腿笑了笑,却没坦诚身份,“我是最不乐意参加你葬礼的人。”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韩江篱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可惜,他神色平静,貌似那只是他又一次的犯贱发言。

也罢。

他是谁,重要吗?

哪怕他有泼天的富贵、骇人的权势、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她眼里,也始终是那个会在她面前炫耀考试排名、会抢她运动会金牌、会喊她“手下败将”的——

贱人。

云起看似低头喝茶,唇角却不经意地扯了一下。

寡淡的茶水里,品出了几分苦涩。

不多会儿,张叔端着两碗粉出来。

“牛腩河粉还有羊肉濑粉。”张叔放好粉,递给他们两双筷子,笑呵呵道:“你俩当年就打打闹闹的,如今事业有成了,感情还这么好,真难得啊!”

韩江篱接过筷子,搅拌了一下面前的濑粉,“没感情,只有恩怨。”

闻言,云起也不生气,对张叔说道:“她当年考试比不过我,现在赚钱也比不过我,气着呢。”

话音刚落,桌子下又挨了一脚。

张叔看着两人的打闹,看破不说破,朝云起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跑回后厨去了。

云起抓着筷子,没有立刻开吃,反而静静地看着低头嗦粉的韩江篱。

镜片后的金色瞳孔里,情绪难辨,只是那惯常的玩味笑意淡去了,仿佛透过此刻的她,在审视着别的什么。

也许是六年的时光,又或是别的更深的东西。

韩江篱吃了两口,头也不抬:“干嘛?”

云起眼底的情绪顿时消散,他推了推眼镜,玩味地说:“吃相真难看。”

“选好墓地了?”

“鸳鸯墓,你陪葬。”

咔——

韩江篱手里的筷子断成两节,狼眸中浸满寒冰。

动作快如闪电,下一刻,筷子断口已经抵在了云起喉结处。

她冷声道:“你死的时候,我会确保世界上没人能找得到你的墓。”

“火气这么大?”云起轻笑着拨开她的手,去取了双新的筷子递给她,“三十二岁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不是没原因的。”

韩江篱抽过筷子,冷冷地睨他一眼,“哪天你死了,大概率是因为这张欠抽的嘴。”

云起挑眉,勾了勾唇角,没有反驳。

早餐结束,时间仍宽裕。

云起开着那辆嚣张的超跑,带韩江篱去了另一个老地方——一个偏僻且年久失修的文化公园。

这边嫌少有人来,称得上寸草不生,荒凉得连鸟叫声都成了稀有之物。

两人在破旧的亭子里面对面坐下,吹着秋日凉爽的风,一时无话。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韩江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苏叶来电。

她看了眼面前百无聊赖喝着路上顺带买的黑咖啡的云起,思索两秒,并无顾忌地接了电话。

“老板,老护士签了证词,可以随时起诉薛家夫妇。另外,薛家夫妇昨天离开韩家后径直去了赌场,欠下五十万高利贷。我怕……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