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数千把刀。
齐刷刷出鞘。
杀气铺天盖地。
林海承认，这个场面确实有几分声势。
但也仅仅是声势而已。
他的目光从那三千名破军司战士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检阅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可笑。
真的可笑。
江城破军司，龙国八大边防府里垫底中的垫底。
这些士兵最高不过三阶。
精神力，根本就没有。
在紫灵族面前，他们的识海就跟敞开大门的茅草屋一样。
一推就倒。
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你沈天就算杀了几头异兽、立了点军功，那又怎样？
异兽有精神力吗？
异兽会在你出刀之前，直接把你三千个兄弟的识海全部击碎吗？
林海在心里冷冷地下了一个判断。
这帮人，死定了。
他背后的一万紫灵族先锋队已经列阵完毕。
一万个精神力远超同阶人族的异族战士。
他们甚至不需要动手。
只需要同时释放精神力冲击。
三千破军司战士的下场只有一个——
识海崩碎，沦为疯子，自相残杀。
和十年前那座卫城的两千守军一模一样。
林海不急。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一群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蠢货。
他踏前一步。
七品精神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化的飓风，以林海为中心，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七品。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天运府，精神念力能达到六品的，只有古河一人。
而古河今年八十七岁。
林海五十三。
空气在颤抖。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龟裂。
林海居高临下，看着沈天。
“沈天。”
他的声音冰冷了下来，不再有任何伪装的和蔼。
“你这是何意？”
沈天没有回答他。
沈天甚至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面向三千名破军司战士。
风沙猎猎。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全体将士听令。”
三千人挺直脊背。
“异族入侵我龙国疆土，践踏我天运府辖区。”
沈天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身为龙国军人，守土有责，寸步不让。”
“我以天运府亲卫之首的名义，以江城破军司总兵的身份——”
“下令。”
沈天拔出背后的暗紫色战刀，刀尖斜指苍穹。
“全军出战。”
“杀。”
一个字。
战刀同时高举。
三千个喉咙同时爆发出怒吼。
“杀——！”
声浪冲天。
荒野震颤。
林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最后一丝伪善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不装了。
没必要了。
林海原本的计划是用身份和背景压服沈天，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块地。
但既然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杀？
不能杀。
沈天毕竟是龙国的亲卫之首，杀了他，陆长明一定会追究。
但是——
让他变成一个傻子呢？
精神力摧毁识海，人还活着，但灵魂已经被抹除了。
呼吸，心跳，全部正常。
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或者醒过来，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白痴。
这种手段，查无实据。
陆长明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更何况——
林海嘴角微微上翘。
是你先拔的刀。
是你先对紫灵族的和平使团亮出了杀意。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林海闭上了眼睛。
他的识海深处，一朵暗银色的精神之火轰然绽放。
七品精神之火。
银色。
七品精神之火。
银色。
整个荒野上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林海的识海轰然打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洪流以他为中心，朝着沈天的方向碾压而去。
精神洪流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无风自裂，空气变得粘稠。
三千名破军司战士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
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
秦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
林海的精神念力化作一柄长矛，裹挟着七品念师的全部威严，直刺沈天的识海。
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极致。
沈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精神长矛距离他的识海还有不到一丈。
沈天眉心之间，一朵火焰悄然绽放。
金色的底色，边缘浮动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紫金光晕。
六品精神之火。
林海的瞳孔骤缩。
精神长矛撞上那朵紫金色火焰的瞬间，像是一根筷子戳进了岩浆里。
嗤——
无声蒸发。
林海退了半步。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六品。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是六品精神念师。
六品！
林海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活了五十三年，走遍龙国十二府三十六州，见过无数天才。
但六品精神念师这个门槛，在整个龙国意味着什么？
古河大师，天运府天工司司长，修炼了一辈子，八十七岁才堪堪摸到六品的边。
他自己本身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突破六品时，也年仅四十。
而沈天。
十七岁。
六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纵观整个龙国历史，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天纵奇才。
如果给他时间。
五年？十年？
七品。
甚至……八品。
林海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不是激动。
是恐惧。
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对未来的恐惧。
今天他带着紫灵族，踏入天运府的辖区，要在沈天的地盘上强行划出一块驻地。
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了。
如果沈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哪怕他有六阶的战力，林海都不会太在意。
武者再强，也不过是一介莽夫。
龙京一道公文就能按死。
但六品精神念师不一样。
精神念师的价值，远超同级别的武者。
这一点，他最清楚。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龙国上上下下将一清二楚！
一个拥有八品潜力的十七岁精神念师，没有人敢得罪他！
甚至两个道院，将会对他敞开大门，扫榻相迎！
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别说林海了，就算是林海背后那些龙京的大人物，都不一定压得住。
想到这里。
林海的眼中爆发出一抹狠色。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今天就得让这个少年的识海彻底崩碎，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废人。
趁他还没成长起来。
趁他还只是六品。
林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六品而已。
他是七品。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意味着精神力的总量、密度、纯度和进攻手段全方位的碾压。
如果换了其他人，面对十七岁的六品念师，可能确实没有办法。
但他不一样。
他是七品。
十拿九稳。
林海不再犹豫。
他的识海彻底沸腾了。
银色的精神之火暴涨到极限，火焰的温度灼烧着识海的边界，发出刺耳的嗡鸣。
七品精神念师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精神力具象化。
银色的精神之火从林海的眉心飞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凝聚成一头巨大的银色蛟龙。
蛟龙虚影盘旋在荒野上空，龙目森冷，龙爪锋利，周身银光流转。
精神力具象化攻击。
这是七品精神念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将无形的精神力，凝聚成有形的攻击实体。
威力比普通的精神冲击强了何止十倍。
身后两个紫灵族使者的竖眼同时睁开，紫光大盛。
洛赫与莫伽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有出手。
不需要出手。
七品念师的全力一击，足以让一个六品念师的识海永久性崩溃。
银色蛟龙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沈天的方向轰然砸下。
林海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