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的底线是,没有底线!(1 / 1)

三人离开大厅之后,陆长明接通了李韧的来电。

陆长明开口询问。

“沈天的航向是去往哪里。”

李韧如实汇报。

“沈亲卫的三艘飞船进入天幕之后,没有朝停机坪方向飞。”

“它们现在的航向是天工司。”

陆长明把手表收回袖中,转过身,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去看看。”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三人对视一眼,向门口走去。

三艘紫灵族重型运输飞船在天工司门口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轰隆——

气流卷起地面的碎石,打得周围几名当值巡察退开好几步。

停机坪边上,三道身影并肩站着,没人说话。

陆长明,燕惊寒,古河看着舱门一点点打开。

沈天从飞船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周玄。

沈天身上还带着战场的气息。

周玄跟在后面,状态差了不少——头发乱着,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有神。

两人下来之后,对面三双眼睛同时落过来。

沈天扫了一眼空地边沿一字排开的飞船,然后看向陆长明。

“府主亲自来接,有点受宠若惊。”

陆长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没接这句话。

燕惊寒没那么好说话。

“三艘飞船一万两千人,你用三千破军司对付的?”

沈天点头。

“差不多。”

古河往飞船方向看了一眼,没多说。

周玄站在沈天旁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三秒的沉默。

陆长明先开口。

“林海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干净。”

“头拿回去了,挂在电视塔下面了。”

燕惊寒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古河慢慢道:“这件事不简单。”

“林海不只是个铸兵师。”

他看着沈天,语气压低了两分。

“他背后的人恐怕有些不简单。”

古河这是在提醒沈天不要掉以轻心,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沈天看了他一眼。

“我是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这不就是我来这一趟的原因。”

周玄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林海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在沦陷区建个据点。”

“他是替人来打前站的。”

三人同时盯着那块晶石。

“打前站?”燕惊寒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人想借紫灵族的手,把天运府辖区拿出去一部分,换龙京的政治砝码。”

沈天顿了顿。

“林海背后牵线的,是徐道真。”

徐道真,这个名字从沈天的口吻中说出,但却有如惊雷炸响,晴天霹雳。

陆长明,燕惊寒,古河三个人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因为,这个名字在龙国的分量确实太重了。

重到几人中地位最高的陆长明,在其面前都只能是小卡拉米。

“你确定是徐道真?”

燕惊寒仍旧不敢相信,他们此时面对的敌人是徐道真,于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徐道真。”

直到沈天用平淡的语气说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燕惊寒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三个人一同接受了这个事实。

尽管他们不知道,沈天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得知了这个消息。

但从沈天口中说出来,恐怕就是真的!

“不是龙京主和派的某个世家,是徐……”

“天枢局天柱。”

沈天替他把后面几个字说完。

古河闭上了眼睛。

陆长明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神情平静,但周玄离他最近,能看到府主右手的拇指被他紧紧握在拳心之中。

即便是陆长明,此时都要极力克制着情绪。

“天枢局天柱。”

陆长明终于开口,语调没有起伏。

“他亲自下场了。”

沈天点头。

“林海是接了他的线,才出现在天运府的。”

“至于他本人知不知道林海已经凉了——”

沈天顿了一下。

“算算时间,应该还不知道。”

燕惊寒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单手抵在墙上。

那堵墙是天工司用玄武岩浇筑,足有两米厚。

他的手抵上去的那一刻,墙体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古河看向陆长明。

“府主。”

他的声音老了很多。

“搅动一方的士族,我们有应对的办法。”

他抬起眼。

“但徐道真不一样。”

陆长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块晶石。

“天枢局掌控着龙国所有高阶武者的战力档案,所有卫城的情报流向,所有军事调度。”

古河一字一顿。

“他如果想对天运府动手,不需要派一万紫灵族。”

周玄站在角落里,心情也跟着几位大人物沉重了起来。

燕惊寒慢慢转回身来,手从墙上收回。

他看向沈天,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天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比起几人淡定许多。

“意味着我在天运府的地盘上动了他的棋子。”

“他迟早会有反应。”

“所以你来了。”

陆长明缓缓开口。

沈天抬起眼。

“所以我来了。”

“不是来报告的。”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明的眼神平静而直接。

“是来确认一件事。”

“府主,”

“我接下来做的事,会比今晚更大。”

夜风从敞开的停机坪方向吹进来,卷起地面的细灰。

“我需要知道,天运府的底线在哪里。”

陆长明看了他很久。

久到古河和燕惊寒都把目光转了过来。

然后陆长明开口了。

只有四个字。

“没有底线。”

这四个字从陆长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周玄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听到了一个统御天运府数十年的老狐狸,在这一刻把自己所有的筹码推上了牌桌。

没有底线。

意思是——

你沈天要杀谁,我不拦。

你沈天要打谁,我兜底。

哪怕对面站的是天枢局天柱。

哪怕对面站的是龙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

沈天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裹着天工司熔炉的热浪吹过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来,眼神清澈。

陆长明恍惚了一瞬,此刻他才意识沈天不过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

“府主。”

沈天开口了。

“从江城到天运府,一路上有很多人帮过我。”

“秦镇守,赤霄前辈,周巡察,雷万山大哥,张镇守。”

“但您三位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一眼古河,又看了一眼燕惊寒。

最后目光落在陆长明身上。

“你们跟我之间,没有太多交情。”

“甚至在述职大会之前,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

“但你们愿意押注。”

“押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押我能扛得住九阶强者的压力。”

“押我不会让天运府万劫不复。”

沈天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这份平静之下,压着很重的分量。

“这份信任——”

沈天顿了顿。

“我记下了。”

陆长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右手松开了。

那只紧握了许久的拳头终于舒展开来。

古河佝偻的背脊微微挺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燕惊寒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小子——”

燕惊寒哼了一声。

“别搞得跟遗言似的。”

沈天笑了一下。

“不是遗言。”

“是保证。”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天运府的地盘,只要我还站着一天,就不会有任何异族踏进来半步。”

“不管是紫灵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万个。”

沈天的声音压低了。

“那就杀一万个。”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中那股来自天工司熔炉的燥热仿佛都凉了几分。

不是因为温度变了。

而是一种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紧。

那是杀意。

古河深深地看了沈天一眼。

他做了一辈子铸兵师。

见过无数武者在他面前吹嘘自己的战绩。

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是野心。

不是冲动。

是一种已经把命压上去了的笃定。

燕惊寒把靠在墙上的身子站直了。

“我燕惊寒教了一辈子学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上战场,然后一个个回不来。”

“你说你能把伤亡率压到最低。”

“我信。”

燕惊寒的嗓音沉了下去。

“这种本事,老子见都没见过。”

“所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沈天的肩膀上。

七阶宗师的力道,毫不收敛。

但沈天一动没动。

燕惊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把我的学生带好。”

“别让他们白死。”

沈天看着燕惊寒的眼睛,点头。

“一个都不会。”

陆长明站在最后,直到此刻,他才慢慢走上前来。

他只是站在沈天面前,平视着这个少年。

“别客气。”

陆长明说。

“我们不是在施舍你。”

“也不是在赌博。”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你值得投资。”

“是因为我们跟你一样。”

陆长明转过身,望向天工司外漆黑的夜空。

那片天空下,是天运府辽阔的疆域。

是无数座被异兽和异族觊觎的城池。

是千千万万还活着的人。

“有些人觉得,跟异族讲和是识时务。”

“有些人觉得,割几块地换几年太平是聪明。”

陆长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敲在砧板上。

“我不这么觉得。”

“惊寒不这么觉得。”

“古河大师也不这么觉得。”

他转回头,看着沈天。

“我们不是主和派。”

“从来都不是。”

“我们只是——”

陆长明顿了顿。

“在等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沈天背后那柄暗紫色的战刀上。

“现在刀来了。”

天工司的熔炉依旧在轰鸣。

赤红色的火光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将这片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沈天站在三人中间。

他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东西,又重了几分。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说话的人正是古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