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朝堂上，百官肃立。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本正经地批阅着奏折，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

他的目光，在王元明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王爱卿呢？怎么今日又没来上朝？又……又旷工？！”

他顿了顿，一拍龙椅，怒道：

“简直是气煞朕也！”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李斯站在人群中，看着皇帝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这皇帝，真能装。

——王元明死了，锦衣卫昨晚就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了他手上。

——那个时候，皇帝当着自己的面，可是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晚上回去之后，据说饭都多吃了两碗。

——一晚上，睡觉的地方换了三处，折腾得宫女太监们人仰马翻。

——简直年轻了十几岁！

可现在呢？

一脸严肃，满眼愤怒，仿佛真的在为王元明的“旷工”而生气。

李斯在心里默默给皇帝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这时候，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从殿外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他扑倒在御阶前，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王府传来噩耗——！王大人他……他仙去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群臣纷纷色变，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面面相觑，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扶着御案才勉强站稳：

“什么？！王爱卿……王爱卿他……仙去了？！”

下一刻——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陛下——！”

贴身太监连忙上前扶住他。

皇帝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群臣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保重龙体啊！”

李斯站在人群中，看着皇帝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还真能装。

——这演技，比昨晚更上一层楼啊！

皇帝被太监扶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猛地挣脱开来，一把抓住那个报信的太监，声音嘶哑而颤抖：

“说！朕的！朕的王爱卿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帝急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

“朕让你说——！”

太监被他吼得一哆嗦，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那个……是马上疯——！”

“轰——！”

满殿哗然！

群臣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马上疯？！

——那个辅政大臣、三朝元老、当朝阁老王元明，居然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几十岁的人了，居然……居然马上疯？！

这消息太过劲爆，以至于一时间竟没人能说出话来。

片刻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我靠……真的假的？”

“王大人他……他居然……”

“真特么的老不正经！”

“都这个年纪了，还玩这么花……”

李斯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内心一阵无语。

——我靠！

——早知道飞鹰那货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他居然给那个老东西安排了这么个罪名！

——这是要让王元明临死还要……遗臭万年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给飞鹰竖了个大拇指。

——狠。

——真狠。

这时，他注意到人群中，不少官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些都是王元明的门生故吏，平日里以他马首是瞻，朝堂上呼风唤雨。

如今，王元明倒台了，还以这么个不光彩的方式……

他们的靠山，塌了。

他们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皇帝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太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片刻后，他猛地一巴掌抽在太监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这么……这么丢人的事情！谁让你说出来的！”

太监捂着脸，满脸委屈，眼泪都快下来了。

——陛下，是你让我说的啊……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沉声道：

“摆驾王府！朕要亲自去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重大臣，全部随行！”

说罢，他大步朝殿外走去。

群臣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

李斯走在人群中，看着皇帝那副“悲痛欲绝”的背影，内心默默吐槽：

——装。

——接着装。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久之后，皇帝的銮驾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王府门前。

王府上下，一片缟素。

白色的灯笼高高挂起，白色的幔帐随风飘动，家丁仆人们进进出出，正在布置灵堂。哀乐声隐隐约约从府内传来，透着一股肃穆悲凉的气息。

可这肃穆悲凉，在看到皇帝銮驾的那一刻，瞬间被打破。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宣唱，惊得王府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跪了一地。

王元明的儿子王斐仁，一身孝服，从府内快步迎了出来。他来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声音悲痛而恭敬：

“臣王斐仁，参见陛下！陛下节哀！”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李斯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这个王斐仁身上。

这一看，他愣住了。

——这眼神……

——怎么满满的兴奋？

——你爹死了，你是有多高兴啊？

他忍不住凑到身边的王烁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看看那小子，他爹死了，他那眼神，是兴奋吧？”

王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片刻后，他“啧”了一声，同样压低声音道：

“老子死了，儿子继承家业，那可不开心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看看这宅子，这排场，这家业——啧啧，换成是我，我也开心。”

李斯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着王斐仁那张脸，那张明明应该悲痛欲绝、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兴奋的脸，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指着王斐仁，声音洪亮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爹死了，你却如此兴奋——此乃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