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蜀王?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李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喝茶:“在巴蜀地界,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放下茶杯,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不去看看,岂不是不给面子?”
玄冥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拄着拐杖,沉声道:“你真要去?蜀王府可是龙潭虎穴。”
李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龙潭虎穴?我连唐门都灭了,还怕一个蜀王府?”
王烁握紧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哥说得对!去就去!谁怕谁!”
玄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蜀王搞这么一手,很明显是鸿门宴。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李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无需担心。他想当项羽,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项羽的实力。没有实力还摆鸿门宴,那就是自己找死。”
王烁挠了挠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对方说是三天以后。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为什么动不动就是三天后?”
李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幽深:“三天,只是一个考验。”
王烁拿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考验?”
李斯放下茶杯,一字一句道:“生死考验。蜀王的意思很明显——想要去见他,可以。你得先活过这三天。”
王烁的脸色变了,花生米噎在喉咙里,咳了半天才咽下去:“大哥的意思是说,他要在路上对咱们动手?”
李斯的目光扫过茶楼里那些看似寻常的茶客,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你看,这不是来了么。”
王烁这才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茶楼里的人还是那些人,可气氛明显不对了。
角落里那几个一直低着头喝茶的汉子,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从未拿出来过。
柜台后面的掌柜,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住了,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就连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车的位置都比刚才近了几步。
整个茶楼,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嗖——”
一个茶杯突然从远处飞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上面附着的内力浑厚得像一座山。
那茶杯旋转着,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杯中的茶水却没有洒出一滴。
李斯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茶杯稳稳地落在桌上,杯中的茶水纹丝不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放下。
王烁猛地站起身,手按上了刀柄:“找死!”
一个老头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茶楼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地府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陈年酒。”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陈年的老酒,醇厚而悠长。
茶楼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年酒?他怎么来了?”
“巴蜀江湖中越战越勇的类型,第一招平平无奇,第三十招开始碾压对手,从未有过败绩!”
“内力越大越强,像陈年老酒一般越陈越香,说的就是他!”
“没想到连他都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斯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那个老头,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哪里来的老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魅影神功,发动。
茶楼里所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凭空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人呢?”
“去哪了?”
“见鬼了!”
陈年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像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右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一根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他的手背,贯穿了整个手掌,鲜血顺着筷子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啊——!”
陈年酒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颤抖。
可那惨叫声还没落下,李斯的身影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那杯茶,仿佛从未离开过。
“连招呼都不打就随意出手的人,简直就是不知礼数。”
李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可那羽毛之下,藏着刀,
“这算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
陈年酒捂着受伤的手,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的内心满是惊骇——对方这是趁自己还没进入状态就出手,根本不给他越战越勇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手臂上几处穴道止血,然后打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入喉,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周身浮现出一层琥珀色的罡气,像燃烧的火焰,又像陈年的老酒。
那罡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烈,整个茶楼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阁下好功夫。但是就此就想让老夫退缩,还是太年轻了。”
陈年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一头被激怒的老虎。
李斯歪了歪头:“还不服?”
陈年酒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唐门,是不是阁下灭的?”
李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坦荡:“是又如何?唐门胆敢派人来威胁本少尊,威胁,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陈年酒的脸色沉了下来:“仅仅是警告你们退出巴蜀,就灭人满门?地府的行事,也太过狠辣了。”
李斯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我们就是这么做事的。
今日你们能活下来的,同样帮我带句话出去——蜀王要是交出我地府的叛徒,这件事就算完了。
蜀王要是执迷不悟,还派你们这群人来恶心我,我不介意……”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每个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