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到时候,你们能来多少人来多少人。这次的恩怨,我肩挑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死了,地府从此退出巴蜀地界。你们死了,从此巴蜀的江湖,我说了算。”
茶楼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洞的声音。
李斯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步伐从容,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我在乐山脚下的凌云泊客栈等你们。贪生怕死之徒,最好离得远一点。”
说罢,他迈出门口,消失在阳光下。
王烁和玄冥连忙跟上,三人的背影在阳光下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三个小黑点,消失在街道尽头。
茶楼里,江湖众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看着那三个小黑点消失的方向,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收起了兵器,有人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说书先生蹲在角落里,手里的炭笔还在纸上飞快地划拉着,脸上的表情兴奋得像过年。
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着李斯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好家伙,这回可有得写了。”
他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写着:地府少尊玉惊鸿,决战巴蜀群雄于乐山大佛。
生死不论,胜负未分。
凌云泊客栈坐落在乐山脚下,背靠青山,面朝大江,位置极佳。
从客栈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乐山大佛的侧脸,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客栈不大,上下两层,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李斯三人走进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饭,有的在低声交谈。
柜台后面,一个女人正在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清脆悦耳。
老板娘柳三娘。
她抬起头,看见三人进来,放下算盘,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腰束得细细的,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像风中的柳枝。
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王烁和玄冥的眼睛瞬间直了。
两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黏在柳三娘身上,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腰,从腰看到腿,又从腿看回脸,来回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上去。
李斯看着两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一阵无语。
这俩人,一个色中饿鬼,一个老不正经,能玩到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
王烁凑到玄冥耳边,压低声音道:“这身段,绝了。你看那腰,盈盈一握,跟水蛇似的。”
玄冥捋着胡子,眼睛一眨不眨:“你看那脸,桃花眼,柳叶眉,樱桃小口,啧啧啧……”
王烁又道:“你说她多大?看着像三十,可那眼神,像二十。”
玄冥摇头:“不对不对,这女人至少三十五。你没看她眼角那几道细纹,那是岁月的痕迹。”
王烁不服气:“三十五怎么了?三十五正是好时候!有味道!”
玄冥点头:“对对对,有味道,有味道。就像陈年的老酒,越陈越香。”
李斯听着两人在那窃窃私语,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这俩人,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王烁忽然拍了拍玄冥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老玄,咱俩打个赌。谁先上去搭讪成功,谁就赢。输的人请客吃饭,三天。”
玄冥眼睛一亮:“赌就赌!谁怕谁!”
王烁整了整衣领,挺起胸膛,大步朝柳三娘走去。
他脸上带着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声音洪亮得像在点兵:“老板娘,在下玉面飞龙,久仰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面无表情道:
“我对黑黑的男人没兴趣。”
王烁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确实有点黑,可这不叫黑,这叫健康的小麦色!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可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玄冥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没憋出内伤。
王烁灰溜溜地走回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瞪了玄冥一眼:“笑什么笑?你行你上啊!”
玄冥收敛笑容,整了整衣冠,捋了捋胡子,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梳子,梳了梳头发,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
他清了清嗓子,迈着方步,朝柳三娘走去,那姿态,那气质,活像一个出来视察的老员外。
“老板娘,在下玄冥,地府八尊之一……”
玄冥的声音醇厚而低沉,带着几分磁性,像陈年的老酒。
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面无表情道:“我对老男人更没兴趣。”
王烁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指着玄冥,笑得话都说不利索:“哈哈哈哈!老男人!哈哈哈哈!”
玄冥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像锅底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柳三娘已经转过身,朝李斯走去了。
柳三娘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腰,从腰看到腿,又从腿看回脸。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走到李斯面前,嘴角带着笑,那笑容比刚才深了几分,带着几分妩媚,几分挑逗:
“要是你嘛,奴家可以考虑一下。”
王烁和玄冥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凭什么?就凭他比我白?
就凭他比我年轻?
就凭他比我长得帅?
李斯看着柳三娘,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房租能打折么?”
柳三娘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嗔怒:
“帅不能当饭吃,不能。”
李斯点了点头:“那我对你没兴趣。”
说罢,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