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今天不当老实人,当烂好人(1 / 1)

云水歇业一天,第二天照旧,灯红酒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周晓玥和秋秋没有排班。

何单丢下一句“等通知”,就再没出现过。

三楼其他人也没在意,只以为是最近两人太火,接客太频繁了,给两人放个假。

有人说了句:“好好歇着啊,两位大忙人。”

又酸又羡慕。

秋秋和周晓玥靠在休息室沙发上翻手机,翻了几页,又放下。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大眼瞪小眼。

周晓玥坐不住了,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往门口走。

走廊上有一盏射灯一闪一闪的,忽明忽灭,听说时好时坏,反正这边也不是待客区,所以一直没人来修。

她靠在栏杆上,掏出手机,准备刷一会儿。

掏手机的时候,口红被带了出来,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双鞋旁边。

很简单的平底鞋,米白色的,鞋面上没有装饰,干干净净。

周晓玥的目光从那双鞋慢慢往上移,裙子和鞋子同色系,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再往上,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沈明月正侧着身,和黑皮交代着把人带走后的后续事宜,一支口红突然滚在脚边,YSL圆管。

沈明月弯腰把口红捡起,递还。

头顶上的射灯也戏剧性的不闪了,又好了。

四目相对。

周晓玥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起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躲。

她低下头转身,快步往回走。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明明等了那么久,明明想见那么久,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真的见到了,一心只想躲起来。

近乡情怯?无颜愧对?

或许都有。

“晓玥。”

周晓玥的脚步钉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

沈明月也不催她。

半晌。

周晓玥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眼周一圈很红。

“你……你怎么来了?”

“接你出去。”

周晓玥愣怔住了,“什么?”

“接你出去。”沈明月重复了一遍,把口红塞进周晓玥手里,“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周晓玥看了看沈明月,复又看了一眼黑皮,想从两人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秋秋和周晓玥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是懵逼状态。

“就这样……可以走了?”

周晓玥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嗯。”

秋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不能怪她,被坑怕了。

“据我所知,进了云水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周晓玥把包带甩上肩膀,“那你走不走?”

见对方这样笃定自信,秋秋不敢耽搁,拉开自己的衣柜,开始往包里塞东西。

“走,能走那肯定走啊。”

两个人收拾得很快,本来也没什么可带的。

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像句号。

出了云水那栋楼,夜风迎面扑来,秋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自由的味道。

但还是挡不住她的忧心。

“我总觉得,不会是想偷偷做掉我们两个吧?”

周晓玥没吭声,她不知道答案,也同样感觉像梦一样。

只是沈明月说了,黑皮没反对,那她就这样做了。

一辆宝马3系轿车停在面前,车灯照得两个人眯了眯眼。

沈明月从驾驶座下来,“就这点东西?”

周晓玥点头。

“行,放后面吧。”

秋秋看着沈明月帮忙放包的背影,忽然就悟了。

难怪云水这吃人的地儿能放人。

例外在哪都是例外啊。

沈明月转过身看向秋秋,“你没人来接吗?”

“没。”

秋秋老实摇头。

通知是临时下的,人现在还是懵的。

“那我送你一程。”沈明月拉开车门,冲她抬了抬下巴。

秋秋没犹豫,很开心的弯腰钻车里。

不过因为离开了云水,两人都没其他地方可去,沈明月先找个酒店,秋秋下车。

“谢谢,谢谢!”秋秋直鞠躬表达谢意。

“不用谢。”

沈明月从驾驶座侧面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秋秋攥着那张名片,激动得手直抖。

认识就是赚到。

“好,好的好的,有机会一定请您吃饭。”

“不用客气。”

当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秋秋垂眸看向手里那张名片,眉心拧了又拧。

嗯?

刘扬是谁?!

不提沈明月有没有名片这回事,名片也没送错。

刘扬负责管理那些场子。

而秋秋这种在云水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放到刘扬那小场子里,那就是猛虎下山,鲨鱼进鱼塘。

降维打击。

她在云水练出来的那一套待人接物的本事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把刘扬那场子的档次往上拉一大截。

至于秋秋会不会来?

还是那句话,体验过几十万上百万一晚的人,是没办法再去接受一个月五六千工资的。

落差太大。

自古以来,由奢入俭都难。

对于周晓玥的事,沈明月没多问,也没多说,同样把她送到一家酒店,不过这边离刘扬新搬的家近一些。

送完人,她就去找刘扬。

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陷进靠垫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从云水带了两个人出来。”

刘扬没当回事:“哦。”

“女人。”

“啊?”

刘扬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震惊。

这一行混了一年半载,云水那地方,京北顶级销金窟,进去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那不是夸张。

云水的规矩是铁打的,向来只有疯了的,死了的。

只进不出,不是说说而已。

“你怎么带出来的?”

“很简单啊,威胁一下庄臣就行了。”

刘扬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她,“他那些手下没大巴掌扇你吗?姐,真会急性铁中毒的(吃枪子)。”

“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

刘扬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沈明月突然坐直了些,很认真的说:“如果有个叫秋秋的联系你,你一定要把她留在我们场子里,能不能做大做强,成为京北第一会所,就看她了。”

秋秋,云水那个双花魁之一!

刘扬懵逼,石化。

不是,真·胆子大破天啊。

跟着这种‘励志’老板,每天得吓尿八百回。

“你说你去挖人家的花魁干啥,实在不行咱慢慢来呗。”

沈明月靠回沙发上,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没办法,见不得人民受苦。”

“……”刘扬呵呵笑,我听你瞎掰的敷衍。

“今天不当老实人,当个烂好人。”

“那你别哭啊。”

“我没哭,那是对人民爱得太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