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登基(1 / 1)

替身为帝 动态物语 1356 字 1个月前

皇帝驾崩后第十天,礼部送来了登基大典的章程。

沈辞坐在偏殿里,看着那份厚厚的折子。

陈伯庸跪在下面,头都不敢抬。

“陛下,这是臣等拟定的仪程。按祖制,新皇登基当有三辞三让、告祭天地、接受百官朝贺……”

他说了一长串,沈辞只听进去几个字。

三辞三让。

告祭天地。

百官朝贺。

他把折子放下。

“陈大人。”

陈伯庸抬起头。

沈辞说:“这些,都要做吗?”

陈伯庸愣了一下。

“陛下,这是祖制……”

沈辞说:“我知道是祖制。我问你,都要做吗?”

陈伯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站着的顾长英开口了。

“陛下,祖制不可废。但可以简。”

沈辞看向他。

顾长英说:“三辞三让,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告祭天地,是做给祖宗看的。百官朝贺,是做给朝臣看的。”

他顿了顿。

“都得做。但怎么做,可以商量。”

沈辞点点头。

“你陪陈大人商量。”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陈大人。”

陈伯庸赶紧跪下。

沈辞说:“辛苦你了。”

陈伯庸愣住了。

等他抬起头,沈辞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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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里,沈辞几乎没有睡觉。

第一天,礼部送来龙袍,让他试穿。他穿上,对着铜镜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穿着皇帝的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忽然想起影园里那面铜镜。

那时候他每天对着镜子,练萧景琰的表情。

现在他不用练了。

但他还是没什么表情。

第二天,顾长英送来了一份名单。

“陛下,这是明日要参加大典的官员名单。”

沈辞接过来,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几百个名字。

他问:“这些人,都可靠吗?”

顾长英沉默了一会儿。

“臣不敢说。”

沈辞看着他。

顾长英说:“陛下登基,是名正言顺的事。但名正言顺,不代表人心所向。”

他顿了顿。

“有些人,会跪。但心里怎么想,不知道。”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了。”

第三天夜里,沈辞一个人坐在殿里。

令仪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

沈辞说:“嗯。”

令仪说:“你紧张吗?”

沈辞想了想。

“不知道。”

令仪说:“我紧张。”

沈辞看着她。

令仪说:“我怕有人闹事。”

沈辞说:“阿青在盯着。”

令仪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

“但万一……”

沈辞说:“没有万一。”

令仪看着他。

沈辞说:“明天,我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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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在午门外举行。

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到了。他们穿着朝服,站得整整齐齐,等着那一刻。

沈辞坐在龙辇上,被人抬着从宫里出来。

他穿着龙袍,戴着冕旒,脸上没有表情。

十二根旒珠垂在眼前,把外面的一切都隔成碎片。

他能看见那些人跪在地上,但看不清他们的脸。

能听见他们山呼万岁,但听不出谁真心谁假意。

三辞三让。

他辞了三次,他们让了三次。

告祭天地。

他跪在天坛前,烧了祭文。

百官朝贺。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人跪下去,又站起来,又跪下去。

他忽然想起萧景琰说过的话。

“你当七皇子。我当阿辞。”

现在他当上了。

那个人在哪儿?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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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进行到一半,出事了。

一个中年官员忽然从队列里站出来,跪在中间。

“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辞看着他。

礼部的官员赶紧上前,想把他拉下去。但他挣开了,继续跪着。

“陛下登基,臣等本不该多言。但臣有一事不明,请陛下明示!”

沈辞说:“说。”

那人抬起头。

“陛下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朝中老臣,对陛下知之甚少。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可有什么凭证,证明自己是先帝血脉?”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低着头,不敢动。

有人偷偷抬起眼睛,看沈辞怎么反应。

沈辞看着那个人。

他问:“你叫什么?”

那人说:“臣御史台监察御史张文昭。”

沈辞说:“张文昭,你怀疑我?”

张文昭说:“臣不敢。臣只是想知道真相。”

沈辞说:“真相?”

他站起来。

走下御阶。

一步一步走到张文昭面前。

张文昭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沈辞说:“你抬头。”

张文昭抬起头。

沈辞说:“你看我的脸。”

张文昭看着那张脸。

那张和先帝、和七皇子一模一样的脸。

沈辞说:“你觉得,我是假的?”

张文昭说不出话。

沈辞说:“你怀疑我,可以。但你有证据吗?”

张文昭说:“臣……臣没有……”

沈辞说:“没有证据,就在登基大典上闹事?”

张文昭的脸白了。

沈辞说:“来人。”

几个侍卫上前。

沈辞说:“押下去。交给有司查办。”

张文昭被拖下去。

朝堂上鸦雀无声。

沈辞走回御阶,重新坐下。

他看着那些人。

“还有谁有疑问?”

没有人说话。

沈辞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继续。”

大典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记住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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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沈辞回到后宫。

令仪在等他。

“听说有人闹事?”

沈辞说:“嗯。”

令仪说:“怎么处理的?”

沈辞说:“押下去了。”

令仪说:“就这样?”

沈辞说:“就这样。”

令仪看着他。

沈辞说:“阿青会查。”

令仪点点头。

她忽然问:“你生气吗?”

沈辞想了想。

“不生气。”

令仪说:“为什么?”

沈辞说:“他说的是实话。”

令仪愣住了。

沈辞说:“我是假的。”

他顿了顿。

“他说的是实话。”

令仪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热,很用力。

沈辞看着她。

她说:“你是真的。”

沈辞说:“什么真的?”

她说:“你是真的皇帝。”

沈辞没有说话。

她说:“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就是真的。”

沈辞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你信吗?”

令仪说:“我信。”

沈辞说:“为什么?”

令仪说:“因为你是沈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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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阿青送来了一份密报。

“张文昭,背后有人。”

沈辞说:“谁?”

阿青说:“几个老臣。具体是谁,还在查。”

沈辞点点头。

阿青说:“要不要动?”

沈辞说:“不急。”

阿青看着他。

沈辞说:“让他们动。动起来,才能看清楚。”

阿青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

沈辞说:“阿青。”

阿青回过头。

沈辞说:“谢谢你。”

阿青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知道了。”

她走了。

沈辞坐在那里,看着那份密报。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起萧景琰。

那个人在哪儿?

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是皇帝了。

真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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