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沿着预设的轨迹,在冰面之下疯狂引爆。
火光冲破冰层,裹挟着无数碎冰和寒水,冲天而起!
原本看似坚固的冰面,在这一刻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塌、碎裂。
“啊!!!”
“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冲在最前面的罗刹重甲步兵最先遭殃,紧随其后的喀山骑兵更是乱成一团。
“退!快退!!”
罗刹主将此时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面无人色地嘶吼着。
但这可是六万人的冲锋阵型!后军推着前军,想停下谈何容易?
更不要说众人本就不是一个国家的人,其中早就有人看不起对方了。
更何况,就在这时,江澈预言的天威降临了。
呼——!!
一场恐怖的暴风雪,如同一头白色的巨兽,毫无征兆地扑向了战场。
鹅毛般的大雪瞬间遮蔽了视线,狂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对于联军来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落水的士兵想要爬上残存的浮冰,但双手瞬间被冻僵,只能绝望地沉入黑暗的河底。
没有落水的士兵,此刻也成了待宰的羔羊。
冰面被水泼溅后变得滑如抹了油,喀山人的战马根本站立不稳,四蹄打滑,噗通噗通摔倒一片。
骑兵一旦落马,在这冰面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更致命的是罗刹人的火枪。
“开火!还击!!”
一名军官绝望地扣动扳机。
“咔哒。”
只有燧石撞击的声音,却没有任何火光喷出。
潮湿的空气,漫天的飞雪,加上四溅的河水,早已让他们那落后的黑火药受潮失效。
在这个时代,没有金属定装弹药,火枪兵在暴风雪中甚至不如烧火棍好使。
“轮到我们了。”
江澈缓缓站起身,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前方混乱的冰河。
“破晓营,神机营。”
“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杀!!”
早就蓄势待发的大夏将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脚下穿着特制的带齿铁钉鞋,在滑溜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夏军手中的后膛步枪,使用的是铜壳定装弹药,完全无视了恶劣的天气。
清脆的枪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敌军的倒下。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屠杀。
夏军以散兵线推进,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遇到还在挣扎的罗刹长矛手,直接远距离射杀,遇到摔倒在地的喀山骑兵,上去便是一刺刀。
“魔鬼!他们是雪原的魔鬼!”
那个威尼斯顾问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看着那些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看着己方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军事理论,在江澈这种超越时代的战术打击下,被碾压得粉碎。
江源一马当先,虽然他也穿着冰爪,没有骑马,但他手中的长枪依旧如龙。
“噗!”
长枪贯穿了一名试图抵抗的罗刹百夫长的咽喉。
江源拔出枪,鲜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崇拜。
这就是父皇。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算无遗策。
利用地形、利用天气、利用人心。
将天时地利人和运用到了极致!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风雪渐渐小了一些,但勒拿河的冰面上,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断裂的冰层间,浮尸遍野,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又迅速被低温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六万联军,除了少数见机得快逃回北岸的溃兵,其余大部,尽数葬身在这条冰河之中。
江澈踩着满地的尸骸,缓缓走到河岸边。
几名亲卫押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威尼斯顾问走了过来,一把将其按跪在雪地里。
那顾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披着白氅的男人,牙齿剧烈地打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江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如冰。
“我是大夏的守护者。”
“把他的眼睛蒙上。”江澈淡淡吩咐道。
“你要杀了我?”顾问惊恐大叫。
“不。”
江澈转过身,望向北方那无尽的苍茫雪原,“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给你们的总督,还有那个沙皇带句话。”
“告诉他们,勒拿河就是界碑。”
“越界者,死。”
“把他放了。”
亲卫解开绳索,踹了他一脚:“滚!”
威尼斯顾问连滚带爬地向北方逃去。
江源走上前,有些不解:“父皇,为何放他回去?”
江澈看着那个踉跄的背影,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
“只有活着的见证者,才能将这份刻骨铭心的恐惧带回西方,种在每一个妄图染指东方的人心里。”
“而且,这场仗还没完。”
江澈指着北方的地平线,“镇北城要建,但这并不是终点。”
“这片土地太大,太冷,我们既然来了,就要给后世子孙,立下一个万世不移的规矩。”
风雪中,江澈的声音虽轻,却如洪钟大吕,震荡在江源的心头。
“自今日始,这极北之地的风雪,只许为大夏而吹。”
很快,在镇北城的建立之下,风雪已经缓缓的停滞。
勒拿河畔,空气冷冽得如同凝固的铁块。
残阳如血,铺洒在满目疮痍的冰原之上,将那些尚未被大雪完全覆盖的尸骸映照得格外凄厉。
但这凄厉的景色,在大夏将士眼中,却是无上的荣耀。
河畔的一处高地上,数千名大夏士兵与草原狼骑兵肃然而立,黑压压的一片,却寂静无声。他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那个一身戎装、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在江澈身前,竖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巨型花岗岩。
这是工兵营耗费整整一日,用火药炸山取石,再由百人拖拽而来的巨石。石面虽然粗糙,未经精细打磨,却更显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苍凉与霸气。
江澈接过老何递来的朱砂笔,笔锋饱蘸浓墨。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如铁,在粗糙的石面上笔走龙蛇。
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瞬间跃然石上——
镇北城!
写罢,江澈将笔随手一扔,拔出腰间那柄曾随他征战天下的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