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好大的威风(1 / 1)

摊主挑着担子,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街。

江澈远远地跟着,看见他钻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

江澈记住了那个院子的位置,转身回了客栈。

天黑的时候,赵羽回来了。

“主子,跟上了。”

赵羽的声音有些兴奋,“那个蒙古人住在城外的一个帐篷里。属下盯了他一下午,天黑的时候,他骑着马出了城,往西北方向去了。属下没敢跟太远,怕被发现,但大致方向是往草原深处去的。”

“那个摊位呢?”

赵羽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把黑色的粉末。

“属下趁那人不注意,从箱子里摸了一点出来。主子您看。”

江澈用手指捻了捻那粉末,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脸色变了。

“还有这个。”

赵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片,“这是箱子上掉下来的,上面有字。”

江澈接过铁片,凑到灯下仔细看。

铁片上刻着几个字母,他不认识,但他见过这种字母——弗朗西斯科的那些信件上,就有同样的文字。

“葡萄牙人。”江澈的声音很冷。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走。去看看那个四合院。”

夜半三更,张家口城里一片寂静。

江澈带着赵羽和五个暗卫,摸到了那条偏僻的小街上。

四合院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赵羽先翻上了墙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跳下去,从里面打开了门。

院子里堆着不少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油布。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江澈的鼻子很灵,一闻就知道。

这是火药的味道。

他走到最外面的一个箱子前,撬开。

火枪,崭新的火枪,枪管上还涂着防锈的油脂,在月光下闪着暗光。

又撬开一个,火药。

成桶的火药,桶上印着洋字码。

再撬开一个,刀坯整整齐齐地码着,少说也有上百把。

江澈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时候,正屋的方向传来说话声。

有人从屋里走出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江澈一挥手,所有人立刻藏到了箱子后面。

两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中间。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月光下能看见他脸上带着笑意。

另一个,是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那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蒙古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明天这批货就出关,草原那边的人已经接上头了。告诉你们的人,银子准备好了就行。”

西洋人点了点头,用生硬的蒙古话回答:“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们的人说,最近草原上的风声有点紧。王庭那边好像在查什么,好几支商队都被拦下来盘问过。”

“王庭?”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那个女人能查出什么来?她大着肚子,自顾不暇。再说了,我们走的是老路,打点好了上下,谁查?”

西洋人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天可汗那边——”

“天可汗在南洋。”

中年男人打断他,“他忙着跟你们的同胞打仗,顾不上草原。等他回来,什么都晚了。”

西洋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明天夜里,老地方交货。”

中年男人点点头:“告诉你们的主子,这批货到了,草原上至少能凑出三千条枪。三千条枪,够干很多事了。”

江澈躲在箱子后面,拳头握得咯咯响。

江澈没有急着动手。

他从四合院出来,回到客栈,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集市上的喧嚣渐渐起来了,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赵羽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江澈才开口:“去,把张家口的守将叫来。”

赵羽领命,转身出去了。

张家口的守将姓马,叫马奎,四十来岁,是个粗壮魁梧的汉子。

他在边关守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守将的位置,靠的是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打法。

但这人有个毛病——贪。

边关苦寒,油水不多,他就把眼睛盯在了来往的商队身上。

谁想顺利出关,不孝敬他几百两银子,门儿都没有。

赵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守将府的后院里喝酒。

两个小妾在旁边伺候着,桌上摆着七八个菜,一壶上好的汾酒。

他喝得脸红脖子粗,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小妾身上摸来摸去。

赵羽推门进去的时候,马奎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他拍桌子站起来,一脸凶相。

赵羽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晃了一下:“跟我走一趟。”

马奎看清那块腰牌,酒醒了一半。

那是暗卫的腰牌,他虽然没见过真的,但听说过。

暗卫的人,得罪不起。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堆起笑脸:“这位兄弟,不知道找末将有什么事?”

“少废话。走。”

马奎不敢再问,跟着赵羽出了守将府。

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是收的银子太多了?还是昨天放的那支商队有问题?

想来想去,心里越来越虚。

赵羽把他带到客栈门口,推门进去。

马奎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前,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看上去跟集市上的老边商没什么两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烦了。

“就这人?你们暗卫的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就这告状也值得把我叫来?有什么事让他去衙门递状子,本将没空陪他玩。”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斜着眼睛打量江澈。

“老头子,你有什么冤屈?说吧。不过本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没事找事,别怪本将不客气。”

江澈看着他,没有发怒,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马守将,好大的威风。”

马奎哼了一声:“本将这威风是杀敌杀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