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女儿更好(1 / 1)

两千多杆火枪,加上从葡萄牙人手里买来的那些,足够装备一支不小的军队。

如果他真的跟漠北的部落联手,江澈不敢往下想。

“赵羽。”

“属下在。”

“把供词整理好。带上钱德厚和那个葡萄牙人,咱们回草原。”

“是!”

从张家口到草原王庭,快马要五天。

江澈带着赵羽和五十名暗卫,押着钱德厚和那个葡萄牙人,日夜兼程往北赶。

他们走得很急,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还在赶路。

马换了一匹又一匹,人几乎没有休息。

钱德厚被绑在马背上,颠得吐了好几回,但没人管他。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队骑兵。

远远地,江澈就看见了那面旗帜——天狼旗。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狼头图案栩栩如生。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骑在一匹老战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周悍。

周悍也看见了他们。

他勒住马,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马上跳下来。

“太上皇!”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干硬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太上皇!您可算回来了!王后天天念叨您,说您再不回来,孩子都要出生了!”

江澈翻身下马,双手把他扶起来。

老将站起来,膝盖似乎有些疼,咧了咧嘴,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板。他上下打量着江澈,忽然嘿嘿笑了。

“太上皇瘦了。金陵城的饭不好吃?”

“少贫嘴。”

江澈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草原上最近怎么样?”

周悍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切还算平静。三部都安分,额尔德尼把翁牛特部管得很好,哈丹巴特尔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朝鲁那边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这小子最近几个月频繁派人去漠北,说是去做生意,卖皮货买茶叶。但老臣派人盯了他好久,发现他的商队每次回来,拉的都不是茶叶,而是些沉甸甸的箱子。老臣的人不敢靠太近,但远远看见过,那些箱子的样式,跟当年海东青运火器用的箱子一模一样。”

江澈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钱德厚的供词,递给周悍。

周悍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最后,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脸上的刀疤都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这个朝鲁!上次饶了他一命,他还不长记性!太上皇,这回可不能轻饶了他!老臣请命,带天狼卫去踏平扎鲁特部!”

“不急。”江澈摇摇头,“先把人带回去,看看兰儿怎么说。她在草原上待的时间长,对朝鲁的了解比你深。”

周悍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

又赶了两天路,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王庭的影子。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

王庭的帐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炊烟袅袅升起,牛羊的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江澈勒住马,远远地看着那片营地,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两个半月了。

他答应阿古兰两个月就回来,结果拖了两个半月。她一定等急了。

“走。”他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往王庭奔去。

王庭门口,几个卫兵正在站岗。看见远处奔来一大队人马,他们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但等他们看清领头那个骑马的人,一个个都愣住了。

“天可汗!是天可汗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卫兵扔下长矛,撒腿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天可汗回来了!天可汗回来了!”

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人们从帐篷里跑出来,挤在道路两边,看着那队人马从营地门口进来。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使劲挥着小手。女人们站在帐篷门口,脸上带着笑。老人们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祝福的话。

江澈骑在马上,一路往里走,一路跟两边的人挥手。

他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找那个他最想见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她。

阿古兰站在大帐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用手扶着腰,哈丹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看着江澈骑马过来,嘴角慢慢翘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江澈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感觉到她的肚子顶着自己的腹部,硬硬的,暖暖的。然后,那个小生命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跟父亲打招呼。

江澈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只是搂着她,轻轻地说:“我回来了。”

阿古兰在他怀里哽咽着,声音闷闷的:“你答应我两个月就回来,这都两个半月了。”

“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江澈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翘着,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让我看看。”他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他怎么样?听话吗?”

“刚开始闹得厉害,天天踢我。后来我跟他说话,说你再不老实,等你爹回来揍你,他就乖了。”阿古兰擦了一把眼泪,笑了,“跟你年轻时候一样,欠收拾。”

江澈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好小子,有劲儿!”江澈笑得合不拢嘴,“等他出来,我教他骑马射箭,肯定比源儿小时候强。”

“你怎么知道是小子?”

阿古兰白了他一眼,“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更好。”江澈搂着她往大帐里走,“女儿像你,又漂亮又聪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才女。”

两人进了大帐,在火塘边坐下来。

哈丹端上来热腾腾的奶茶和烤羊肉,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