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 章 沙丘双日与彩虹鸡(1 / 1)

秋蝉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烤醒的。

两颗太阳,一颗炽白如熔炉,一颗橘红似残血,高悬在酱紫色的天幕上,毫不吝啬地倾泻着足以扭曲空气的热浪。他躺在一片无垠的赤色沙漠中,身下的沙砾滚烫,像一锅炒了三天三夜的栗子。

远处,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如山脉般连绵,肋骨弯曲成拱门,头骨大如神殿,在双日的照耀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硫磺、臭氧和某种不明有机物腐败的怪味。

“操。”

他挣扎着坐起来,嗓子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身体的异变稳定了下来,那些诡异的黑色绒毛和紫色斑点没有继续蔓延,反而像是某种神秘的纹身,深深烙印在了皮肤之下,隐隐流动着微光。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不,是与一种更底层、更混乱的存在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这感觉就像是手机终于连上了5G,下载速度起飞,但代价是系统后台被强行安装了十几个流氓软件,还卸不掉。

【叮!】

脑海中,那迟到得令人发指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和幸灾乐祸的语调。

【系统超载结算完毕。】

【由于宿主在“悲鸣星事件”中,多次强行干预高维概念实体,并成功触发0.0001%叙事级因果律武器,对多方势力造成了不可逆的逻辑污染……】

【奖励判定:卓越!】

【正在为您派发终极BUG修复补丁……啊不,是延迟奖励大礼包……】

一连串的金光在秋蝉眼前炸开,晃得他眼晕。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性状态赐福——【亚空间畸变亲和(丑角版)】!】

【赐福效果:您将成为亚空间最靓的仔!所有混沌实体对您的初始好感度+50!您能以更低代价撬动混沌之力,甚至能把恶魔当充电宝用。】

【副作用:您的存在本身将成为一个“绝对笑话”。您越是严肃、认真、悲壮地执行计划,其过程和结果就越会以一种滑稽、荒诞、离谱的方式呈现。反之,您越是摆烂、戏谑、无所谓,事情反而可能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简单来说,您被钦定为宇宙级小丑,负责给诸神上演年度最佳喜剧。】

【恭喜宿主!获得叙事级被动技能——【命运的单口相声】!】

【技能效果:您的任何语言,都有一定几率被“命运”这个糟糕的编剧进行二次创作。您说“天要下雨”,可能会下一场刀子雨;您说“我要杀了你”,对方可能会笑死。该技能无法关闭,无法预判,祝您好运。】

【恭喜你发财!您的体质【悲剧的救世主】已与新赐福融合,升级为终极形态——【喜剧之王的钦定悲剧主角】!】

【效果:您将在最盛大的喜剧舞台上,亲手或亲眼见证自己珍视之物的破碎。您的每一次成功都将是一场滑稽的胜利,而每一次失败都将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悲剧。您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宇宙的本质是个烂俗的悲伤笑话”。】

“……”

秋蝉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一长串的“奖励说明”,然后缓缓地,对着天空比出了一根中指。

“我谢谢你全家啊!”

这他妈叫奖励?这叫往一个死刑犯身上挂满了彩灯和铃铛,然后告诉他,他将以一种最具观赏性的方式被处决!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系统不是想让他赢,也不是想让他死,系统是想看乐子。而他,就是那个乐子本身。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阵“叽叽喳喳”的怪叫声由远及近。

秋蝉警惕地转过头,只见远方的沙丘上,出现了一群……生物?

那是一群类人生物,身材佝偻,皮肤是干裂的土黄色,身上裹着破烂的布条和骨片。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用巨兽骨骼磨成的武器,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他围拢过来。

为首的一个“人”,脑袋上顶着一个用鸟类头骨做成的头盔,手里拄着一根插满了五颜六色羽毛的骨杖,看起来像个部落萨满。

他们看见秋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一种混杂着狂热、敬畏与贪婪的复杂光芒。尤其是看到秋蝉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紫色斑纹时,那萨满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节。

“@#¥%……&*!”

秋蝉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能看懂对方的眼神。那眼神,像极了地球上某些狂热信徒看到了“神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决定先声夺人。他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安分下来的混沌力量,双眼中红芒一闪,沉声喝道:“滚!”

他想营造一种“魔神降临,尔等凡人速速退去”的威严气场。

然而,【命运的单口相声】被动,在这一刻,悄然发动了。

从他口中发出的,不再是一个霸气侧漏的“滚”字。

而是一声清脆、响亮、充满了生命喜悦的——

“咯!咯!哒!”

那声音,惟妙惟肖,充满了磁性,仿佛是一只刚刚下完蛋、正在邀功的、全村最强壮的冠军老母鸡发出的胜利啼鸣。

整个沙漠,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土著傻了。

萨满也傻了。

连秋蝉自己都傻了。

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声带还是自己的,但发出的声音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萨满呆滞了足足三秒,随后,他仿佛想通了什么惊天的秘密,猛地将手中的骨杖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以一种无比虔信、无比狂热的姿态,对着秋蝉五体投地,高声呼喊:

“咕咕嘎——!”

他身后的所有土著,也都如梦初醒,纷纷丢下武器,对着秋蝉跪拜下来,齐声高呼:

“咕咕嘎!咕咕嘎!”

那场面,宏大而庄严,就是内容有点不对劲。

秋蝉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明白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母鸡的叫声,很可能是什么不得了的“神谕”。而他,一个刚刚降临的、浑身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异乡人”,用最标准的发音,喊出了他们的神之暗语。

他试图再次开口,想解释点什么。

“我……”

“咯咯!”

“不……”

“咯哒!”

“是……”

“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