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斯拉维亚帝国(1 / 1)

冰原上,寒风依旧。

不过其中被裹挟的死亡气息已经在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生机感。

宗慎站在临时搭建的冰垒高台上,将后续对维吉亚王国军事、人事和外交的布局一一交待完毕。

亚罗格鲁克·格雷斯。

这位名义上仍是维吉亚王国执掌者,实际上已形同附庸的昔日北境雄主。

在忠诚度体系的强制约束与宗慎的有序安排下,他只能将所有的不甘与苦涩都尽数咽下。

他向宗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只是机械般地应承着每一道命令。

在全部交代完毕之后。

宗慎看着亚罗格鲁克在侍卫簇拥下,步履沉重地登上那辆带有雄狮纹章的雪橇车。

然后带着三千骑兵好似一支送葬队伍般缓缓消失在冻原尽头扬起的雪雾中。

宗慎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菲奥罗克,赛斯,这里后续的整合与清剿就交给你们。”

宗慎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按照既定方案执行,遇到难以决断或无法抵抗的敌人,及时通过精神网络联系。”

“谨遵您的意志,吾王!”

黄金狮子骑士与荒原王同时躬身,声音格外的坚定。

宗慎微微颔首。

身形未动,意识却已沉入储物空间。

在那已经膨胀到近乎无限的储物格里。

物品分门别类,光华流转。

他的意念掠过一排排闪耀着不同光泽的装备、奇物、卷轴,最终定格在一支灰黑色的七孔短笛上。

【斯拉维亚的永眠笛(耀光级Ⅵ阶)】。

笛身触手温润,似玉非玉,更似某种历经无尽岁月盘磨的古老骨质。

背面雕刻着那行飘逸古朴的文字——“斯拉维亚的永眠”。

宗慎用指尖拂过那些文字,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属于遥远纪元的凛冬寒意与帝国余晖。

“红色的凛冬帝国……斯拉维亚。”

宗慎低声自语,双眸微眯。

“宝库位于北境深处,黑夜最黑的地方……”

“如今永夜已散,但北境的黑,可不止于天象。”

关于这支笛子的信息流淌过心间。

它是开启那个逝去于古老纪元中的庞大凛冬帝国,斯拉维亚红色帝国宝库的唯一信物。

宝库位于北境深处,号称黑夜最黑之地。

而斯拉维亚帝国曾经的疆域,大半成了后来夜王的地盘。

其疆域涵盖了如今的维吉亚王国和绝境长城以北的永冻废土。

“该去一趟了。”

宗慎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作为资深松鼠党和探宝者,宝库对他有着超越美色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自身实力再次飞跃之后。

北境格局因永夜终结而剧变的当下。

处理维吉亚的烂摊子固然重要,但探寻这种涉及古老帝国遗藏的机遇,同样刻不容缓。

或许还能从中获取应对未来更大风波的资本。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格中取出了另一件物品。

【迷踪剑圣的影子斗篷(耀光级Ⅵ阶)】。

鲜红破旧的斗篷看似不起眼,却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战意萦绕。他换下原本的披风。

他将这斗篷系于肩后,宗慎的气质顿时增添了几分历经血火洗礼后的沧桑与飘逸。

破烂的布条在寒风中微微摆动,却丝毫不显狼狈,反似一面不屈的战旗。

“走吧,先去黑夜最黑的地方看看。”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斯拉维亚之魂诉说。

没有惊动任何人,宗慎的身影自高台上悄然淡去。

他身形如同融入了光线与空间的缝隙。

正是【迷踪剑圣的影子斗篷】附带的潜行与气息遮蔽效果。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遥远之地的半空中,脚下是茫茫无际、覆满冰雪与战争伤疤的维吉亚冻土。

他将精神力略微铺开,感应着手中永眠笛传来的切实牵引。

那是一种指向北方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呼唤。

就好似来自大地的深处。

又仿佛源自时光长河的上游。

循着这份牵引,宗慎的身影化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红色流影。

朝着绝境长城以北,那片曾被永夜彻底笼罩。

如今虽重现天光却依旧死寂荒芜的永冻废土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而细长的气浪轨迹,久久不散。

越过高耸入云、如今遍布缺口的绝境长城遗址,环境陡然变得更加严酷。

虽然天空已不再是永恒的黑暗,但灰白的天光落在无边无际的苍白冰原上,反射出令人心头发冷的惨淡光辉。

气温骤降,呵气成冰,寻常生命绝迹。

地面上除了起伏的冰川和深不见底的冰裂隙,便是大战后留下的各种恐怖痕迹。

有被巨力撕裂的大地沟壑、冻结在寒冰中的怪异尸骸。

其中有人类、有异鬼、也有难以名状的怪物。

还有零星散落、被冰霜半埋的战争器械残骸。

风在这里嚎叫的声音都显得空洞而绝望,仿佛有亿万亡魂在呜咽。

这里,便是昔日斯拉维亚帝国的核心疆域。

也是后来夜王统治的巢穴所在。

所谓黑夜最黑的地方,并不是指这里没有光线,而是指这里凝聚了最深沉的死亡、寒冷与遗忘。

宗慎放慢了速度。

就连飞行高度也降低了许多。

他几乎是贴着冰原上那些狰狞的冰棱和冻丘飞行。

而手中的永眠笛传来的牵引感越来越清晰。

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灰黑色光晕。

笛身上那行斯拉维亚的永眠文字也似乎活了过来微微颤动。

宗慎深入永冻废土不知多少里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

冰原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人造遗迹的轮廓。

有半埋在冰雪中的宏伟石柱,上边雕刻着早就模糊不清且充满粗犷力量的图腾。

似熊、似鹰、似某种冰原巨兽。

还有倒塌的巨型拱门,所用石材是一种罕见的、泛着暗红色的冰结岩,即便历经无数纪元风霜,依旧没有完全被冰层覆盖。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冻结在冰壁中的建筑残垣,风格厚重而古老,与当前无尽大陆任何王国的主流建筑样式都迥然不同。

“斯拉维亚的风格……”

宗慎目光扫过这些遗迹,他能感受到其中沉淀的时光重量与一股曾经辉煌霸烈的帝国气韵。

这些遗迹零星分布,似乎只是庞大帝国废墟的冰山一角。

终于,永眠笛的牵引力达到顶峰,笛身甚至发出了宛如北风呼啸般的嗡鸣。

宗慎停在了一片看起来毫无异状的冰原上空。

下方是平坦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面,看上去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

但当他凝神细看,并调动一丝混沌神力灌注双眼时。

景象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冰面之下极深处的并不是坚实的冻土或基岩。

而是一片无法看透的且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黑。

那黑色是如此纯粹和深邃。

好似连同了世界的背面,就连混沌神力的探查都被一定程度地阻隔和吸收。

而在那片虚无之黑的中心,隐隐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如同沉睡巨兽闭合的眼睑缝隙中透出的凶光。

它们规律而缓慢地脉动着,与永眠笛的嗡鸣频率隐隐相合。

“就是这里了。”

宗慎落在地上,积雪没至脚踝。

他收起斗篷的潜行效果,显出身形。

环顾四周,荒凉死寂,唯有永恒的风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举起手中的斯拉维亚永眠笛。

没有犹豫,他将笛子凑到唇边。没有吹奏任何具体的曲调,只是依照精神力感应到的那抹暗红光芒的脉动。

随后将一股蕴含着混沌神力,用来替代原本的魔力或斗气的气息,平稳地灌入笛身。

“呜————”

只听一声苍凉悠远、好似穿越了无尽纪元的笛音陡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高亢,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它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向着冰原下方那虚无之黑的深处扩散开去。

在笛音响起的瞬间,以宗慎为中心,方圆数里的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就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在侧耳倾听。

笛音持续了约莫十息。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异变陡然发生。

脚下坚实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

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下方苏醒。

震耳欲聋的冰层碎裂声如同雷霆炸响。

只见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宗慎站立处为中心。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积雪和冰屑被抛飞上天,形成一团混乱的白色风暴。

宗慎身形不动,灰白色的混沌光晕自体内浮现,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

将袭来的所有冰雪碎块轻易弹开。

他目光沉静,注视着脚下发生的剧变。

“咔嚓!轰隆—!”

终于,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宗慎脚下直径近百米的巨大冰面整体坍塌,向下坠去。

那是一个漆黑无比深不见底的巨大垂直洞窟骤然出现。

边缘的冰层参差不齐,如同巨兽狰狞的利齿。

洞窟中喷涌出远比外界寒冷千百倍的极致寒气。

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古老沧桑,带着铁血与荣光湮灭后余烬的沉重气息。

那是斯拉维亚帝国留下的帝王气息。

坍塌持续了数秒,漫天的冰尘雪雾渐渐落下。

宗慎悬浮在巨大洞窟的上方,低头俯瞰。

整个洞窟深不见底,目光所及唯有纯粹的黑暗。

但他手中的永眠笛,此刻却光芒大放。

灰黑色的笛身变得近乎透明,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的岩浆在流淌,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照亮了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那点位于深渊深处的暗红光芒,也同步变得明亮了数倍。

犹如黑夜中升起的一颗血色星辰。

洞窟内壁不是天然的岩层,而是某种经过精心打磨的,看起来格外厚重的暗红色金属。

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巨大符文和浮雕。

而浮雕的内容大多是征战、祭祀与巨兽臣服,还有民众在凛冬中繁荣生活的场景。

风格粗犷写实,充满力量感。

有许多浮雕已经破损残缺,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幽蓝色冰霜。

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个红色帝国昔日的强盛与骄傲。

“宝库入口…看来没那么简单。”

宗慎并未立刻下去。

他用神力凝聚出一颗光球,投入深渊。

当光球下落了约百米,便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熄灭。

同时有一股隐晦但强大的空间波动从下方传来。

“空间禁制?”

“还是迭加的防御法阵?”

宗慎微微蹙眉。这宝库的防护,显然不会仅仅是一扇大门。

斯拉维亚帝国能以凛冬称霸一个纪元,其核心宝库的防卫手段,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当然,这个帝国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

这其中的收获肯定要比之前得到艾萨拉宝库要丰厚的多。

毕竟艾萨拉只是一座巨城而已。

哪怕底蕴再充足,也无法跟一个完整的帝国相比。

他尝试用精神力向下探查,同样在百米左右深度被一股坚韧的屏障挡住。

精神力如泥牛入海。

混沌神力的感知虽然更强,但也只能模糊感觉到下方存在着多层迭套且性质各异的能量场。

有的冰寒刺骨,有的灼热爆裂,有的扭曲空间,有的直接针对灵魂。

它们层层嵌套,以此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复合防御体系。

“难怪需要专属信物。”

宗慎掂了掂手中光芒流转的永眠笛。

信物能开启入口,但里面的路,恐怕还得自己走。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盘膝坐在洞窟边缘,将永眠笛平放在膝上,全力调动混沌神力。

同时精神高度集中,与笛子深处那股古老的意念进行沟通。

作为宝库钥匙,它或许不仅仅能开门。

神力如涓涓细流,温和而持续地注入笛身。

笛子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

那些雕刻的文字仿佛拥有了生命,逐渐脱离笛身。

然后化作一个个虚幻的暗红色符文。

它们开始围绕着宗慎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有一段破碎而古老的画面,伴随着低沉威严仿佛无数人齐声吟诵的意念回响。

一段段文字和画面直接投射到宗慎的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