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墙那边的声音(1 / 1)

浦东的夜景在车窗外掠过,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拉成一道道流线。

袁媛坐在副驾驶,偷偷瞄了一眼头顶的后视镜。

后座,林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薛琪侧着身子,靠在他身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袁媛撇了撇嘴,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今天晚上,魔都很难得的道路通畅,不过20分钟,车子就抵达了目的地。

柏悦酒店位于492米高魔都环球金融中心,是全球公认的顶级奢华酒店,也是世界最高的酒店之一。

袁媛一下车就看呆了,周围全是摩天高楼,东方明珠闪着彩色的灯光,金茂大厦层层叠叠,再加上眼前直插云霄的大楼,整片区域霓虹闪烁,灯火通明,晃得她眼都要花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繁华璀璨的夜景,今晚她就要住到这个楼上了吗?

“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会是什么感觉?”她偷偷瞄了林越一眼,这,简直难以想象。

跟着林越走进一楼大厅,踩在地面光亮的大理石上,袁媛一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高速电梯里,数字飞快地往上跳,薛琪忙抱住林越的胳膊,至于袁媛,心里也有些发慌,她看了眼林越另一条胳膊,还是没敢过去,只是紧紧地抓着了衣角。

柏悦酒店的大堂在87楼,到了这里,刚才那些城市的灯光都已经被踩在脚下,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就是整个陆家嘴的夜景。

林越开了两间相邻的外滩景观房,拿到房卡,三人走向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声响,袁媛的心跳得厉害,她偷偷瞄着林越的侧脸,又看看薛琪,心里猜测着……

两间房,待会怎么住?

我和薛琪住一间?还是……

电梯到达楼层,林越率先走出去,找到房间,然后很自然地将另一张房卡递给袁媛,指了指隔壁:“袁媛,你住这间,早点休息。”

“啊?哦,好,谢谢林总。”袁媛接过房卡,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见薛琪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跟着林越走进了同一间房,并且顺手关上了门。

“咔嚓。”

房门闭合的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袁媛咬着嘴唇,独自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冰冷的房卡,看着眼前将她隔绝在外的厚重木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剩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别的客人从电梯出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才慌忙低下头,刷开自己的房门,逃也似的躲了进去。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宽敞明亮,设施一流,落地窗正对江景,比她以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

可袁媛此刻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她烦躁地脱掉外套扔在昂贵的沙发上,在房间里不停走来走去,脑子里全是刚才薛琪跟着林越进门时那自然和谐的画面。

侧耳倾听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走到与隔壁房间相邻的墙壁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了上去。

一片寂静,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是还没开始?还是隔音真的这么好,一点都传不过来?

袁媛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她打开电视,又关上,拿起手机刷了几下,又放下,走到窗边看了看夜景,又很快走回来。

现在,她连澡都没心思洗。

她又走到墙边,换了个位置,把耳朵贴上去。

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袁媛咬了咬嘴唇,正准备放弃,忽然听到了一点声音。

极轻极轻的,像是有人惊呼了一声。

她浑身一激灵,整个人贴到墙上,恨不得把耳朵镶进墙里去。

这回听到了。

好像是有人在哼唱,断断续续的,若有若无的。

声音太小了,只能隐约捕捉到一点音调,听不清到底是什么。

袁媛心跳加速,把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冬天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但没关窗。

这是,什么声音?

声音果然更清晰了一些,从隔壁的窗户飘过来,虽然还是不大,但能听出是薛琪的声音。

看来薛琪唱歌的地方也是在窗户边。

袁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犹豫了不到三秒,就将自己这边的窗户,又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凌乱,身体发抖,但她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发热。

她靠在窗边的墙上,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轻轻垂了下去。

薛琪唱歌的声音很好听,而且连绵不绝的,唱了一首又接一首。

袁媛心里惊讶,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唱这么久?

普通人唱个十来分钟就唱累了,薛琪这都超过半小时了吧?

她有点佩服薛琪了,不愧是健身教练,身体就是好,肺活量也高。

她一个听歌的人,都已经两腿发酸,小腿肚打颤,有点站不住了。

撑着窗台,她手都酸了,只好换了个手。

隔壁薛琪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而且节奏掌握的非常好,抑扬顿挫‌的。

袁媛听得入了神,甚至不自觉地调整着姿势,试图听得更真切些。

冷风还在从窗缝里往里灌,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到地毯上。

可即便如此,那美妙的歌声还是如同魔音灌耳,不断从隔壁飘来,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袁媛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声音逼疯了。

她终于再也受不了,挣扎着爬起来,扶着窗台,轻轻地关上了自己这边的窗户,也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世界,终于清静了。

豪华的套房里,只剩下她自己粗重而凌乱的喘息声,以及激烈跳动,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

她瘫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浑身酸软,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衣服被汗水微微浸湿,黏在身上,很难受。

可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巨大的空虚、失落,和熊熊燃烧的不甘与渴望。

不甘心啊,我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