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信犬听到陆然这么叫他，立马纠正道：“陆然先生，您可以叫我一条，或者信犬都可以，我们倭国没有单叫一个犬的叫法。”

“好的犬先生。”

一条信犬不知道陆然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名字在龙国有歧义，但他作为樱花游戏公司的东亚区负责人，从来没有人敢嘲笑他的名字。

但一条信犬觉得他还是应该保持住自己的形象，强压住心中的怒气，笑着握住陆然的手，又鞠了一躬，这才坐下。

另外两个随行人员也跟着鞠躬，动作整齐地像排练过。

陆然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阵仗，比EA那边正式多了。不过到底是鞠躬国，这招牌动作还是挺标准的。

寒暄几句后，一条信犬切入正题。

“陆桑，我们樱花游戏对贵公司的产品非常感兴趣。”他开门见山，“尤其是《七侠江湖》和TUTU平台，在龙国市场取得了非常亮眼的成绩。我们希望能与贵公司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

陆然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一条信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陆然面前。

“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方案。”他说，“请陆桑过目。”

陆然接过文件，翻开。

他对内容其实并不感兴趣，但还是想看看这个倭国会开出什么条件。

第一页，他就愣住了。

【合作方案概要】

樱花游戏拟投资兔兔科技，金额：五千万美元。

占股比例：20%。

投资方式：现金注入，不干涉经营，不派驻董事，不参与决策。

附加条件：兔兔科技旗下产品《七侠江湖》的倭国发行权，优先授予樱花游戏；TUTU平台与樱花游戏旗下游戏产品实现账号互通；双方共同开发面向倭国市场的游戏产品，收益按持股比例分成。

陆然看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一条信犬。

“一条信犬先生，”他缓缓开口，“您这个条件，比EA那边优厚多了。”

一条信犬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陆桑过奖。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陆然点点头，又问：“那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请说。”

“樱花游戏为什么要投资兔兔科技？以贵公司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开发产品打入龙国市场，或者找更大的合作伙伴，比如腾讯、网易。为什么是我们这个小公司？”

一条信犬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陆桑，既然您问得直接，那我也直接回答。”

“第一，我们研究过贵公司的产品线。TUTU平台的用户粘性，在龙国市场是顶尖的。五千万日活，虽然比不上微信，但用户的活跃度和忠诚度，甚至超过微信。这种资产，用钱是买不来的。”

“第二，我们研究过贵公司的创始人。”他看向陆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陆桑本人，是龙国娱乐圈和互联网圈都罕见的天才。写歌、写剧本、做动漫、做游戏，每一个领域都有代表作。这种能力，也是用钱买不来的。”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樱花游戏在龙国市场，需要一个可靠的本地伙伴。腾讯太大，合作起来会受制于人。网易太稳，缺乏创新动力。完美世界太小，撑不起我们的野心。所以，贵公司是我们最合适的选择。”

陆然听完，点了点头。

一条信犬的回答，坦诚得让他有些意外。

“一条犬先生，”他说，“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说实话，这个合作方案，我不能接受。”

陆然直接把合同推了过去。

一条信犬原本还是笑容的脸突然僵了一下：“为什么？是我们开出的条件不够优厚吗？”

“是也不是。”陆然摇摇头，“五千万美元，20%股份，不干涉经营——说实话，这个条件，可比丑国那些公司给的条件好多了。”

“那陆桑为什么拒绝？”

陆然看着他，一脸戏虐地说道：“因为我不想跟贵公司合作。”

一条信犬愣住了。

另外两个随行人员也愣住了。

咖啡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桑，”一条信犬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陆然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一条犬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龙国和倭国之间，有一些历史问题。”他说，“虽然现在两国关系开始正常化，合作也很频繁，但在我个人心里，对倭国的东西就是排斥，就像看见了垃圾一样。”

一条信犬沉强忍着发怒的冲动。

他这次的任务，是要收购好几家游戏公司，他不希望准备收购的第一家，就给黄了，所以他已经及其忍耐了。

另外两个随行人员对视一眼，表情里能看出那一丝怒火，只不过一条信犬没开口，他们也没法表态。

过了好一会儿，一条信犬才强忍着缓缓开口：“陆桑，您说的历史问题，我知道。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倭国，和现在的龙国，是合作伙伴。我们带着诚意来，希望您能抛开成见，从商业角度考虑。”

陆然装作幡然醒悟的样子，点点头：“一条犬先生，也许您说得对。商业是商业，情绪是情绪。按理说，我不应该把个人情绪带进商业谈判里。”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有些东西，不是说抛开就能抛开的。”

一条信犬深吸一口气：“那陆桑的意思是，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

陆然转了一下语调道：“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一条信犬眼睛一亮：“那您的条件是？”

陆然从周明哲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一条信犬面前。

“这是我草拟的合作框架。”他说，“你看看。”

一条信犬翻开文件，一行行看下去。

然后，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铁青。

【合作框架建议（兔兔科技版）】

第一条：樱花游戏投资兔兔科技，金额：一亿美元。占股比例：5%。

第二条：兔兔科技获得樱花游戏旗下所有游戏产品在龙国的独家发行权，期限十年，收益分成按七三执行（兔兔七，樱花三）。

第三条：樱花游戏需开放全部核心技术，供兔兔科技学习使用。相关费用由樱花游戏承担。

第四条：樱花游戏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共享TUTU用户数据。兔兔科技保留对全部合作项目的完全控制权。

第五条：若樱花游戏违反上述任何条款，兔兔科技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没收全部投资款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