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走后,赵德秀脑子里开始盘算一件大事。
高级官员还好说,像赵普、王博这个级别的,攒个一两年的钱,在汴梁置办一套像样的宅子不成问题。
但那些品级低的官员呢?
那些九品、八品的小官,每个月的俸禄也就够养家糊口的,想在汴梁买房?
做梦去吧。
现在朝廷突然要发一笔分红,那些低级官员拿到钱之后,十有八九会先想着买房。
但问题是大宋迁都已经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搬到洛阳去。
要是在汴梁买了房,到了洛阳还是得租房住,那这笔钱不就白花了?
赵德秀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大问题,“得提前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别让底下人花了冤枉钱。”
他指的是那些低级官员,至于那些祖辈传下来的额富裕官员,该买的早都买了,就当给大宋做贡献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把迁都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汴梁城都知道了。
那些原本打算买房的小官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拍着胸口庆幸:“还好没买!差点当了冤大头!”
……
三日后,朝会。
“诸卿,今天孤要说一件大事。”
百官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赵德秀。
赵德秀也不卖关子,直接说:“迁都的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洛阳那边的一套宅院,价格可比汴梁高出一大截。家里没点底子的,根本买不起。”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官家在规划新都的时候,就已经为大家考虑好了。”
赵德秀继续说道:“未来大宋官员的住房,统一由朝廷负责。按照品级和爵位来分配。”
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赵德秀抬了抬手,“举个例子,比如曹相公,枢密副使,正二品。但他还有个从一品的国公衔。那么两者取最高,由朝廷分配一座国公府。”
曹彬站在队列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赵德秀话锋一转:“但是,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这宅子不是送给你们的。你在任上,就住着。哪天你乞骸骨退休了,就得搬出来。到时候朝廷会另外给你安排住处,或者你自己掏钱买也行。”
“另外,升官了,住宅也跟着提升。降职了,住宅也跟着缩小。总之一句话,人走房留,谁也别想着占朝廷的便宜。”
赵普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开始在笏板上飞快地记录。
赵德秀洋洋洒洒地说了一炷香的功夫,把整个规划的实施细则、注意事项全都讲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么个计划。具体的实施细则,由中书省、吏部、户部三家联合拟定。诸卿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话音刚落,赵普将笔塞回袖子里,上前一步,带领百官躬身下拜,“臣等奉诏!拜谢官家照拂,谢监国太子殿下体恤!大宋,万年!”
百官齐声附和:“大宋万年!”
赵德秀大手一挥:“诸卿平身!昔年孤曾说过,什么叫‘国家’?国是大家,家是小家。如今大家蒸蒸日上,小家也得阖家幸福才是!大宋的百姓,就劳烦诸卿多费心了!”
百官再次躬身:“臣等不敢!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四方馆里,萧隗因正坐在窗前喝茶,听到手下人汇报的消息,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大宋要搞官员福利房?怎么个搞法?”
手下人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萧隗因听完,沉默了良久,“大势难挡啊……未来我大辽,该何去何从?”
身旁的幕僚见状,连忙上前劝慰道:“少主不必如此悲观。大辽有大辽的优势,不是大宋能比的。等魏王更进一步,再有家主相助,内部拨乱反正之后,宋国照样得仰望我大辽的鼻息!”
萧隗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番话想要实现,恐怕难上加难。
那些辽国的官员贵族们,都以为大辽是在耶律璟手中开始走下坡路的。
但现实却是,耶律璟死了之后,大辽还不如之前。
有些人私下里唏嘘,说要是耶律璟还活着,大辽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狼狈。
“但愿吧。”萧隗因已经隐隐察觉到,上京那边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互相倾轧,现在这幅勉强维持的平静局面,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
第二天,萧隗因起了个大早,洗漱更衣,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到了宫门口,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检查处,自觉地摘下木手,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禁军士兵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萧隗因跟着引路的内侍,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来到了垂拱殿前。
“外臣萧隗因,参见监国太子殿下!”他走进殿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赵德秀正坐在书案后面翻看什么东西,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随意地摆了摆手:“平身吧。”
萧隗因站直了身子,目光平视前方,不敢乱瞟。
赵德秀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次来见孤,是代表辽国,还是代表魏王?”
萧隗因心沉默了一瞬,然后干脆利落地回答:“魏王。”
赵德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跟大宋合作的条件你们应该也打听到了吧?怎么样,愿意吗?”
萧隗因摇了摇头。
赵德秀挑了挑眉,等他往下说。
萧隗因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楚王、赵王那些人小家子气,斤斤计较。烈酒、茶叶、苏缎……所有东西,魏王全都要!”
赵德秀听完,笑了一声,“胃口不小啊,就是不知道,耶律贤的肚子能不能装得下?”
萧隗因听出他话里的试探,立刻接话道:“只要魏王登基,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耶律贤平时是不是特别喜欢画大饼?”赵德秀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隗因,“派你来,就是跟孤逗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