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青丘的族人？”
白浅浅蹲下身，伸手扶住这个女狐妖的肩膀。
“我是白浅浅。”
这四个字一出口，谷底剩下的几个女狐妖全都愣住了。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狐妖眼泪直接涌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抓住白浅浅的手。
“白浅浅……二十年前离开狐族的浅浅姐！真的是你！我们以为你死了！”
“族里都传，你去黑风山脉后，被白虎妖王吃了，再也回不来了！”
另外几个女狐妖也围了上来，哭得稀里哗啦。
白浅浅拍了拍她们的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别哭了，先把伤处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男狐妖的尸体，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这些狼妖……是冲着你们来的？”
年纪最大的女狐妖擦了把眼泪，咬着牙点头。
“不只是我们！”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哭着道：“浅浅姐，青丘出大事了！狼族这半年疯了一样往青丘方向渗透，三天两头就来一波！”
“他们不是随便杀的，他们有目标！”
白浅浅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目标？”
女狐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青丘之心。”
这三个字一出口，白浅浅的脸色变了。
小蛮站在旁边，也明显感觉到了白浅浅身上的气息波动。
山谷上方。
许琅负手站在崖边，把谷底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青丘之心？
听着像是个好东西……想想刚才白浅浅的幻术，应该是有关系的。
他没急着下去，就站在上面看着。
白浅浅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站起身，回头看向崖上的许琅。
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个女狐妖，纵身跃上崖顶。
落在许琅面前。
白浅浅没有说话，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头上，闷响一声。
小蛮吓了一跳，赶紧跟过来。
许琅低头看她。
“有话直说，跪什么跪。”
白浅浅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泛着水光。
“许郎，浅浅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她咬着红唇，声音很轻：“我不只是黑风山脉的妖将，我是青丘狐族的族人，离开青丘已经快二十年了，我本来是想……让白虎妖王帮狐族的！”
许琅挑了挑眉，没打断她。
白浅浅继续开口。
“青丘狐族有一件至宝，叫青丘之心，“那东西是我们狐族传承了上千年的圣物，里面蕴含的力量极其庞大。”
“但这东西……”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许琅。“浅浅一直觉得，它跟人族有很深的渊源。传说中，青丘之心最初并非妖物，而是一位人族大能留下的东西。只是后来辗转落入了狐族手中，被当成了圣物供奉。”
许琅听到这里，眼睛眯了一下。
跟人族有关？
有意思。
白浅浅没停，接着往下说。
“可最近几年，青丘之心的力量在不断衰退。”
“狐族的整体实力跟着往下掉，连带着青丘的防御结界都在变弱。”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压得更低，“狼族之所以这么猖狂，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青丘现在虚弱了！里应外合，想把青丘之心抢走！”
说到这里，白浅浅的身体在发抖。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许郎！浅浅求你！帮帮青丘！帮帮我的族人！”
“只要能保住青丘，青丘之心的秘密，浅浅全部告诉你！甚至……这件至宝，只要你肯帮狐族……狐族也愿意双手奉上！”
她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石头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在地上。
这个姿态，是把所有的骄傲都放下了。
旁边几个女狐妖看着白浅浅跪在一个人类面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小蛮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她知道白浅浅这一跪的分量。
许琅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浅浅。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
“起来。”
白浅浅被拉起来，眼眶红红的，满脸都是期待和忐忑。
许琅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
“区区狼族，也敢觊觎我的东西？”
白浅浅愣了一下。
你的东西？
青丘之心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但她转念一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男人的霸道，她太熟悉了。
他说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许琅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带路，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
白浅浅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给许琅指方向。
小蛮也紧随其后，顺手把那几个受伤的女狐妖拉了起来。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
接下来，他们一路向西，深入万妖国腹地。
路上不太平。
狼族的巡逻队像是不要钱一样，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拨。
白浅浅和小蛮默契配合，幻术加蛮力，每次都干净利落。
白浅浅出手前，脖子上那条银色的狐纹会亮起来，那是她狐族血脉觉醒的标记。
小蛮动手时，腰间那片青色的蛇鳞会浮现，像一条活的腰带，贴着她的皮肤游动。
许琅全程没出手。
他怀里揣着小白，腰上别着从蛟龙身上扒下来的一截黑色蛟鳞，当护身的挡片用。
……
一直到了第三天，黄昏。
前方的山势陡然变缓，一片浓厚的白色雾气横在路中间。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山谷的轮廓，绿树掩映，流水潺潺。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白浅浅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到了。”
“这里就是青丘。”
许琅抬眼往前看。
雾气边缘，十几个狐妖守卫歪歪斜斜地靠在石头上。
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有的直接少了一只耳朵。
它们手里的兵器全是破的，眼神里写满了疲惫和惶恐。
看到白浅浅的那一刻，这些守卫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个年迈的狐妖守卫猛地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浅……浅浅？！你怎么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长老！”
“浅浅回来了！她还带了人！”
白浅浅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族人，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
她转头看向许琅，声音很稳。
“许郎，进去吧。”
许琅迈步走进雾气。
就在他踏入青丘的那一刻，怀里的小白猛地动了。
这条一直在睡觉的小白蛇，头一次在没有食物诱惑的情况下，自己醒了过来。
它从许琅怀里探出脑袋，那双竖瞳死死盯着山谷深处某个方向。
浑身的白色鳞片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