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体能强化方案(1 / 1)

周一上午,第三节英语课。

空调发出规律的嗡嗡声,对于平时的罗修来说,这是催眠的噪音。

但对于此刻的罗修而言,这听起来像是一台即将熄火的发动机在怠速空转。

他感觉很难受。

罗修坐在角落里,没有睡觉,而是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

拇指和食指发力,笔杆在指尖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这是他目前在现实世界唯一能维持的高转速物体。

刚刚度过了一个堪称“性能过载”的周末,两冲程卡丁车的剧烈震动还在身体里残留着幻痛。

那种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贪婪呼吸着汽油味的感觉还未消散。

那感觉,美妙极了。

然而现在的他,被困在这张并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木头课椅上。

一天不摸赛车,戒断反应来了。

连冰镇可乐都有些食之无味。

“动词不定式做主语时,谓语动词用单数……”

英语老师的声音传到罗修耳朵里时已经被自动降噪过滤。

他盯着黑板。

粉笔灰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丁达尔光柱中飞舞。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微尘的下落轨迹变得无比清晰。

甚至能预判出它们是会落在讲台上,还是会飘到前排女生的头发上。

太慢了。

罗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对准黑板上的板书,完整抄写下来。

为了那个“成绩换赛车”的对赌协议,他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睡去。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结构图。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张赛车的底盘悬挂结构。但每一个节点上标注的却是主语、谓语、宾语。

“主语是引擎,提供动力源。”

“谓语是传动轴,决定动力输出方向。”

“宾语是轮胎……”

罗修皱了皱眉,看着老师写下的那个长难句。

他在句子末尾打了个叉,并在旁边标注了一个单词。

Understeer推头。

这句子的用法错了。

就像赛车底盘调校有问题,入弯非常困难,推头了。

推头是因为缺乏下压力,心情不好是因为大脑缺乏多巴胺。

罗修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诊断报告。

治疗方案很简单,让脑子跑起来。

思维殿堂启动。

目光穿透了黑板,视角飘到很远的地方,开始对这栋L型的教学楼进行逆向工程。

走廊尽头的直角弯被添上了几块路肩,变成了高速弯。

拥挤的人群不再是同学,而是移动的障碍桩。

那漫长的楼梯,就是斯帕赛道的红河湾。

把从教室门口到小卖部的这段路看作一条拉力赛赛段。

罗修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条绿色的“最佳行车线”瞬间铺设在满是脚印的地板上。

既然开不了真车,那就用脑子跑圈。

这里,就是我的纽博格林。

下课铃响起。

学生们像沙丁鱼群一样涌向楼下的小卖部。

喧嚣的人声、打闹声,混合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罗修没有动。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那是个视觉死角。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他在看风景。

但如果走近了,会发现他的姿势非常诡异。

他的额头侧面靠在冰冷的不锈钢栏杆上,身体笔直地倾斜,和地面产生将近60度的夹角。

双脚踩地,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体能强化方案:地狱周》——颈部自重抗阻训练。

既然没有G值来摧残脖子,那就自己制造阻力。

不锈钢栏杆没有温度,像极了冰冷的防滚架。

虽然是偏僻的角落,却还是有两个女生路过。

她们窃窃私语,眼神怪异地从他身边绕开。

因为没有参加徐子航的生日,她们并不知道罗修的光辉事迹。

在她们眼里,这个除了学习好以外,其他时候存在感都很低的男生最近变得越来越像个怪胎。

要么上课睡觉,要么下课拿头撞栏杆。

刚才课间操,他更像是变了个人。

平时动作幅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今天却像是在练铁人三项一样。

罗修面无表情。

他的眼神是失焦的。

那是思维殿堂在采集训练样本数据。

在这个状态下,外界的评价就像是赛道护墙外的广告牌,毫无意义,直接被视觉忽略掉了

为了三个月后进军职业赛车,哪怕是在这走廊里争取到的每一分钟,都可能在赛场上的某个弯道变成0.01秒的优势。

一个宽大的身影挡在了他和大部分人群之间。

徐子航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背对着罗修,夸张地挥舞着手势,正在大声对着空气聊天:

“卧槽你是不知道,昨天那把排位赛我那个亚索……简直在游龙!”

他在用自己和身上的XXL号校服,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教导主任投来的疑惑目光。

这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别练了修哥。”

徐子航把冰可乐贴在罗修发烫的脖颈上,压低了声音,

“看着像落枕。今晚有大货,省省体力,就要快了。”

罗修收回了身形,又到极限了。

他接过可乐,食指扣住拉环。

咔。

“什么货?”

罗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仰头灌了一口。

徐子航脸上露出了那种憋不住的坏笑,那是一种掌握了核心科技的优越感。

他神神秘秘地拍了拍罗修僵硬的肩膀,

“晚上你就知道了。咱们是厂队,哪有让车手在走廊练脖子的道理。”

……

贵族学校的课程很轻松,也很自由。

因为大部分学生并不会参加高考,他们的赛道没有那么拥挤。

下午5:30,放学铃响。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校体育馆,负一楼。

这里通常是堆放废弃体操垫和烂球网的地方,传闻常年有一股死老鼠味,连想躲避早恋检查的情侣都不爱来这里。

走廊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在这个点就已经显得昏暗不明。

“就是这儿。”

徐子航站在一扇大部分地方落满灰尘的防盗门前。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

那金黄色的金属光泽与全新的锁空遥相呼应。

明显是新配的一对。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得令人愉悦。

徐子航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