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薄晏州答应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两人就出发。
两个小时车程,等到了山脚,太阳已经升高,山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青岚山的风景确实没话说,但台阶也是出了名的多且陡。
刚开始颜昭还算跟得上,但毕竟是刚刚生过病,都没好彻底,加上昨天在外头折腾了一整天,爬了不到半小时,就彻底走不动了。
前面的台阶长的像是没有尽头,两边的树影晃得人头晕。
颜昭停下来,弯腰大口喘气,撑着膝盖,“到……到一半了吗?”
声音都发飘。
薄晏州站在高她两级的台阶上,双手闲闲地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笑了声,“连四分之一都还没到呢,宝贝。”
颜昭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嘲笑。
心里蹭地冒出一股火。
太过分了!
抬头想瞪他,结果自己一阵头晕目眩,连跟他呛声的力气都没了。
她真的是......
千算万算,往往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体力太差上。
看她脸色发白,薄晏州也不开玩笑了。
“爬不动就不爬了,到这里就好了,一会慢慢下去。”
“不。”颜昭一口拒绝,异常执着,“我要去山顶。”
薄晏州看她犯倔,没劝,直接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上来。”
颜昭想拒绝,“不用,我自己慢慢走……”
“别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走下山,要么上来我背你上去,选一个。”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容拒绝的强势。
僵持了几秒,还是趴了上去,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薄晏州双手扣住她的腿弯,往上一颠,稳稳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后背很宽,也很稳。
颜昭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
随着他往上走的动作,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耳边是平稳有力的呼吸声,还有山间偶尔响起的鸟叫。
青岚山越往上走,雾气就越重。
一开始只能看到满眼的翠绿和陡峭的石壁,等过了一大半的路程,周围就已经有了云海翻腾的雏形。
白色的雾气在半山腰缠绕,风一吹,雾气散开一些,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峰,满眼都是苍茫的青绿和化不开的白雾。
颜昭趴在他背上,看着越来越高的风景,心里揣着事,越来越沉甸甸的往下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服。
到了山顶,风很大。
这上面有一家很有名的悬崖餐厅。
餐厅的选址相当大胆,大半个主体直接悬空建在几乎垂直的峭壁外侧,底下全靠几根粗壮的钢柱斜插进岩石里作为支撑。
为了让客人最大程度地看云海,外面还延伸出了一圈一米多宽的木栈道观景台,边缘用半人高的粗木栏杆围着。
只要坐在窗边,往下看就是陡峭的崖壁和翻涌的云雾。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多,不早不晚的,没到饭点,餐厅里没几个人。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单是手写的木板,菜品很简单,山菌炖鸡、笋干炒肉、野菜豆腐,都是当地的山货。
颜昭点菜,薄晏州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恰好这时候餐厅门外走进来几个背着重型登山包的男人。
在邻桌坐下,放下包扯着嗓门聊天,把原本安静的餐厅吵得像个菜市场。
薄晏州嫌旁边太吵,站起身对颜昭说,“我出去接个电话。”颜昭捧着玻璃杯,点了一点头。
餐厅外有一个用木栈道铺成的露天观景平台。
电话是从公司打来的,他简单交代两句。
正准备挂断,忽然一阵嘈杂声从身后的餐厅里传出来,隐约夹杂尖叫和桌椅碰撞的噪音。
薄晏州的右眼皮莫名跳了跳。
说不清哪里来的的恐慌感攫住了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直接捏着手机大步冲回了餐厅。
一推开门,就看餐厅大堂里乱成一团。
仅有的几个食客和服务员全都挤在他们刚才那一桌旁边的落地窗跟前。
薄晏州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没有。
没有颜昭的身影。
心头猛地往下沉。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大步走上前,直接用力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挤了进去。
餐厅老板也在这时候听到动静,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大着嗓门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吵成这样?”
几个看热闹的食客脸色都很难看,一个大妈颤抖着手,指着外面观景台,声音都哆嗦了。
“刚才……就刚才那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翻窗子从这里出去了,我就听见‘砰’的一声响,外面那个木栏杆断了,人……人就不见了!”
薄晏州猛地转头看向那扇窗,窗框上的木栏杆果然缺了一根。
断口新鲜,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茬。
窗外是白茫茫的云海,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