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明白！”
何林不愿意，但不得不这么做。
他跌跌撞撞来到草棚旁边，用沙哑的声音催促。
“都出来，胡爷把你们买下了！”
“都快给胡爷出来！”
草棚内的人听到这声音，只是木讷的转过头，而后踉踉跄跄爬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来。
许攸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这些人至少还有一丝人性，知道什么是温饱，知道什么是恨。
可如今看来，他是高估了，也低估了何林的手段。
眼前这些被拐的女人，形如木头，僵硬的站在原地，一个个没有任何反抗念头，甚至连抬头都不敢。
院子中，就这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刺鼻的血腥味，不断充斥鼻翼，也让许攸的心情更加烦躁。
许攸提了下身下的刀，发出一声“哐当”声。
“你们现在是我的人。”
“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你们拿起地上的武器，将这些渣宰给我补刀，我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很冰冷，但无人行动。
别说动，这些人连看都没人敢看许攸一眼。
许攸眉头皱的更紧，此时的他忽然感觉到无奈，也感觉到绝望。
这群人被奴役的时间太长，身体内没有了反抗的血性。
或许他们开始想过跑，想过反抗，但经过长时间的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她们时刻都处于在疯耳朵边缘。
此时的许攸，将目光看向先前被何林扒光的那个小姑娘身上。
他第一次，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情绪。
那是一股恨意，不仅是对他，还有何林的恨意。
见此，他抬起脚，将脚尖前的刀踢过去。
“你为何被抓到这里？”
少女身材瘦弱，身上不着片缕，可却依旧用那双阴狠的眼睛，盯着许攸。
“你们……都是……畜生。”
许攸只是皱起眉，并未反对什么。
“我要杀光你们，杀了你们！”
“我娘被你们……被你们……逼疯，我妹妹被你们……凌辱到死，我爹被你们打算四肢，你们都是畜生！你们该死！”
“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少女眼底血丝密布，身体也因此而剧烈颤抖。
她的话语中，许攸看到了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但是他却没阻止对方发泄。
片刻时间后，许攸淡淡的看向地上的刀。
“杀我，你不够资格。”
“但是杀他们，可以！”
“这里还有不少没断气的，拿起你手里的刀，去发泄你的恨！”
少女低下头，而后又死死盯着许攸，那双嗜血的眼睛内，只有恐怖的恨意。
她的目光从许攸身上挪开，当落到许攸怀里安阳公主身上时，却突然笑了。
那双全是血丝的眸子中，划出两道血泪。
复仇！
“啊！！”
一股如同野兽般的死后，从少女口中溢出，那是最恐怖的嘶吼，从四肢到胸腔的不甘。
“杀！杀！杀！”
她就疯了般，捡起地上的刀，朝着最近一名护院冲去。
“杀！”
长刀砍在护院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这些完全止不住少女的怒火和怨恨。
一刀，又是一刀。
如此恐怖的景象，在院子中不停上演。
“去复仇吧！”
许攸闭上眼，将安阳的眼睛蒙上，扭头朝着门外走去。
而在他前一步，何林已经悄然窜出了院子。
在他走出院子后，四名护卫相继走出院子，四人呈四角，将许攸护卫在中间。
“老爷，要不要把那家伙追回来？”
“不用，今日这件事，还没结束！”
许攸看向远方，原本他觉得，一个小小的玉带县，肯定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今日才发现，他错了！
人性的恶，不在于功德和罪孽，而是在于贪婪的程度。
院子内嘶吼和尖叫不断，有哀嚎，有咒骂，还有野兽般的怒吼。
如此景象，就是究竟沙场的玄甲军，此时看到也都头皮发麻。
不知道过去多久，院子门口，传来了“吱吖”声。
许攸回头看去，先前那少女托着刀，一瘸一拐从院子中走出。
在她后面，跟着走出来三十多人。
看到如此一幕，许攸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名护卫见到人数不对，急忙冲进去。
他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只是那张脸上表情复杂。
“老爷。”
“都……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那名少女。
少女脸上依旧麻木，可眼中却多了些亮光，但那浑身嗜血的凶厉气息，哪怕是身为玄甲军的护卫，看到都头皮发麻。
许攸眉头上挑，幽幽叹息一声。
在看到人数不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尤其是少女头顶红的发紫的罪孽。
“都是你动的手？”
少女只是用那冷漠的眼神，恨恨的看了眼许攸，而后扯开沙哑嗓子。
“死得好。”
只是三个字，道尽了无数悲凉。
许攸再次看向少女身后的人，眉宇间多了些愁绪。
此次他去金陵九死一生，连他自己都没把握活着回来，如今再带这些人，只怕更加没把握。
可看到少女如此模样，一旦放任出去，必然是祸乱一方的存在，甚至可能造成动乱。
“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若是愿意拜我为师，我可以帮你复仇。”
“还有你们，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身份，但从今以后，你们就不再是你们自己！”
少女愣了下，那张苍白的脸颊上，第一次浮现出疑惑。
“你？”
“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覆灭金陵所有世家，将你们掳来的何家，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许攸声音平淡，话语却如同炸雷。
“你们不用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叫许攸！”
“若是你们不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个好身份，不会再响起今日！”
少女身体踉跄了下，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
“逼死我母亲的是县令呢？”
“他会死！”
噗通！
少女恭敬跪下，朝着许攸磕了三个响头。
许攸没说什么，看向她身后的众人。
这些女人身份都一样，但他已经有了个妥善的安排。
“多谢恩公！”
“起来，跟我出去，从今日起，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许攸起身带头向外走去，在他身后的三十多个女人，互相搀扶着，也跟着朝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