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挥挥手，示意周龙将三名黑衣人带走。
江城子依靠在石头边，呼吸粗重，脸色白的和一张纸差不多。
他胸口有七个洞口，伤口密集，但并不致命，让他如今这模样的，是失血过多。
如果不治疗，等待江城子也是死亡。
“你叫什么？”
江城子艰难抬起头，那双眼底尽是愤恨。
“江城子，要杀要剐，你直接动手就是！”
他是不可能出卖何家，也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家人。
可许攸非但没动，甚至连看他几眼，都没想过。
“你不会以为，你家里人还活着吧？”
“身为世家的狗，你应该早就想到，自从你成为他们的狗开始，你就没有自由。”
“我真不知道说你可怜，还是说你可恨。”
江城子惨白的脸，更加惨白。
江城子低下头，生命最后的时刻，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虽然是何家的人，可说到底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他没有上桌的权利和资格。
至于他的家人，他已经七年没见过，只有书信往来，他所做的一切，怕是早就成了枉然。
何家名义上是将他当做死士，金钱美女随意挥霍享受，可世家就是世家，根本不会将他放在眼底。
空气变得静谧，只有噼里啪啦，木柴被点燃的声音。
江城子低着头，生命最后关头，他悟了。
“嗬嗬！”
他口中发出一串笑声，那笑声充满怪异，仿佛是夜枭在嘶鸣。
“嗬嗬，我的死活，他们不会在意！”
“我只是一条狗，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要杀要剐，你尽管招呼！”
江城子低下头，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在继续多言。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时间，但也不想出卖何家。
许攸错愕的瞪大眼，眼前这个时候，江城子居然还为了所谓的“忠孝”而坚持。
反倒是他如今的模样，成了恶人。
“呵呵，一个山匪，居然还知道忠孝！”
“有点意思！”
许攸挑起一块木炭，玩味的来到江城子面前。
“你知道我此次来金陵城，一共带来了多少人吗？”
江城子没说话，不过炙热的木炭，还是让他眼皮跳动。
许攸嘴角上扬，拿着木炭比划了下，又在江城子的视线中，将木炭直接朝着伤口落下去。
“啊！！”
惨叫声冲天而起。
江城子浑身不停的痉挛，额头豆大冷汗不停落下。
木炭不停滚动，伤口的肉被烫的滋滋作响，一阵阵焦臭味道不断浮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攸将木炭丢到一边，抬手从篝火中取下个铁盒，丢到了江城子的身边。
“此次我来金陵，带了五万兵马。”
“其中玄甲军一万，墨麟军一万，另外还有白虎军三万！”
“陛下赐我虎符，让我节制天下兵马，整个江南道的兵马，已经全部被我掌控，总计十三万兵马！”
“你说，区区何家，如何和我斗？”
十三万兵马？！
江城子身体哆嗦了下，刚才的痛苦险些让他死过去。
此时的他听到这句话，恨不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何家才多少人，十三万兵马，把何家犁个几千遍都足够。
哪怕这十三万人不动手，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何家给淹死。
“我可以告诉你，我来金陵只有一件事！”
“公平！”
“别说何家，就是胡家崔家姜家，他们在我面前，也只是一只蝼蚁！”
“你说与不说，那都不重要，本老爷要的是顺从民意，而非顺从你们！”
许攸嘴角勾起嗜血的笑容。
自从看到何方等人后，他就决定，彻底抹除这些世家。
“你若是主动，本老爷可以给你个保证，让你能够见见你的家人。”
“你可以赌何家没有杀他们，只是把他们当做奴隶囚禁，毕竟死人的价值，可没活人更大！”
江城子浑身一颤，那双暗淡的眸子中，此时恢复了不少亮光。
身为世家的死士，他很清楚自己处境。
他的家人活着可能性不小，但死的概率更大。
但是他要表现出价值，如果他继续一心求死，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此时的他就如沙漠中的旅人，好不容易看到一片绿洲，却不知道如何决定。
往前一步，等待他的可能不是绿洲希望，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退缩下去，他死的可能性更大。
“我……我要如何做？”
许攸眯起眼，他并不喜欢掌控生死，但如何他对金陵的信息还很少。
“来历，何家的一切，金陵的一切，你知道全部说出来！”
“我要确凿证据，你可懂？”
江城子咽了口吐沫，看向旁边还冒着热气的盒子，嗓子眼发堵。
他愈发觉得眼前的青年很恐怖。
明明什么都没做，也没威胁他，却让他喘不过气。
“我本是金陵城的一名秀才，屡次科举却不中，一次赶考途中被劫持，后来靠着天生神力，以及度过不少书，被何家看上。”
“何家许诺我，只要我为他们办事，劫掠往来商队，为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就可以享受融化富贵。”
“我被逼无奈，只能答应他们。”
“这些年，我在他们操控下，杀了不少无辜的人，也残害了许多忠良，还有一位刺史！”
“昨日何家来人，许诺只要我杀了你，我就能洗白，成为何家的掌柜。一同前行的，还有姜家的少爷和千金！”
说罢，江城子喘起粗气。
“殿下，小人句句属实，甘愿受罚，求殿下绕过小人家人。”
许攸背着手，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前往金陵城的这条道路，恐怕早就成了一条黄泉路。
“你的罪名，有律法审判，若是你家人没犯错，我会为他们求情。”
“但前提是，他们还活着！”
江城子脸上浮现出喜意，艰难的爬起，冲着许攸跪下，磕了个头。
“多谢殿下。”
他说完后，就见到周龙快步走来。
“老爷，都招了！”
周龙看了眼江城子，而后再次道。
“此次刺杀乃是何家主使！”
“何家和姜家勾结官府，倒卖江宁的粮食和军备，大量贩卖人口劳力给南方诸部落，以此谋财！”
“为了发家，他们更是焚毁不少良田，迫害百姓！”
许攸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这话。
“看来，我们也可以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