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不一样的烟火(13)(1 / 1)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凤夕花的肩膀塌了一截。

弹幕疯了。

“畜生!!!”

“花姐你别答应他!”

“可是不答应,她妈和她哥就完了啊。”

“我恨啊!为什么好人总是被逼到绝路!”

凤夕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到了阿鬼。十天前还坐在她对面,现在只剩一只手躺在水泥地上。

她又想到了她妈。那个赌了一辈子、坑了她一辈子,凌晨还会跪在她家门口哭着喊“阿花救我”的女人。

还有凤卫国。从小跟她一起在凤太的牌桌底下钻来钻去的哥哥,烂泥扶不上墙,但终究是她的血亲。

她恨他们。

恨了十几年。

但她终究放不下。

这就是贺老三算准了的事情。

她可以不要命,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被剁掉双手。

她做不到。

而且,把钱都还了,贺老三会善罢甘休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香堂里又安静了很久。

久到供桌上那炷最短的香,烧完了,灰柱弯折下来,啪地断在香炉里。

没有人说话。

贺老三不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慢慢喝。

他有的是时间。

这时,凤夕花开口了。

“把欠条给我。”

贺老三挑了下眉毛。

“花姐想通了?”

“我有个条件。”凤夕花的声音已经没什么起伏了。“欠条你当场烧掉。而且,你的人,以后不许再靠近我家人。”

“可以。”贺老三答得很痛快。“那陈荣生的事?”

“我……会带进棺材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指甲都差点把掌心掐出了血。

贺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张借据,掏出打火机,“咔”地点着了。

火焰从纸的边角烧起来,跳动的光映在凤夕花的脸上。

两张借据烧成灰烬,飘落在地板上。

“花姐,合作愉快。”贺老三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太师椅。

凤夕花已经转过身了。

她往门口走,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秒。

没有回头。

然后推门出去了。

瓜神的镜头跟着她出了香堂,穿过那条窄巷,一直跟到街口。

夜晚的铜锣湾,霓虹灯还在闪,夜宵摊的蒸汽从排档的棚子底下冒出来,混着油烟和汽车尾气。

凤夕花站在路灯底下,低着头。

她的肩膀在抖。

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撑了很久很久,才迈开脚步,往前走了。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屏了,是在嚎。

“花姐!”

“我哭死了!她明明可以不管的!”

“阿生的仇,就这么被按下去了……”

“贺老三!吴国华!你们不得好死!!!”

瓜神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凤夕花从香堂出来之后,销毁了手里所有的证据。”

“她没有报警,没有找任何人帮忙,也再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起过刘荣生的死因。”

画面最后定格在凤夕花离去的背影上。

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一直延伸到画面之外。

她输了,输给了这个不讲道理的江湖。

……

瓜神的声音在画面暗下去之后,重新响了起来。

“各位,你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按理说,凤夕花销毁了证据,闭上了嘴。贺老三应该满意了。”

“但他没有。”

画面亮了。

“贺老三心里很清楚,凤夕花这种江湖女儿,嘴上答应了,心里那根刺永远拔不掉。今天她能忍,明天她能忍,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这颗定时炸弹就随时可能炸。”

“所以,他准备了后手。”

“一个比杀人更阴毒的后手。”

弹幕开始滚。

“还有?有完没完?”

“花姐已经答应封口了啊!这条毒蛇还想怎样?”

“我不敢看了……”

“求求了,别再虐花姐了,她是个病人。”

瓜神没有理会弹幕,画面直接切进了一段新的回溯影像。

画面左上角的时间戳跳了几下。

时间标注:案发后第十九天。

地点:港城半山区,一栋独立别墅。

这不是贺老三的地盘,是一栋看起来很体面的私人住宅。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三角梅爬满了白色的围栏,车库里停着一辆深蓝色的捷豹。

门牌上写着一个名字:梁伟杰。

瓜神开口了。

“梁伟杰,港城玛丽医院肿瘤科副主任,凤夕花的主治医生。业内口碑不错,发过十几篇论文,每年都有药企请他去做学术报告。港城医学界公认的中生代骨干。”

“但他有一个问题。”

“一个很多港城人都有的问题。”

画面切到一份银行对账单。

数字密密麻麻的,但负数的那些行,被红框一一圈了出来。

“他赌马。赌了十几年,欠了七百多万。老婆跟他提过两次离婚,他拿房子抵押贷了款才堵住窟窿。但窟窿越堵越大,利息滚起来,到这个月,他的负债已经超过了一千二百万。”

“一个年薪不到两百万的医生,背着一千二百万的债。”

“他每天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里救死扶伤,下了班就蹲在马场的角落里,攥着投注单,看自己的下半辈子一圈一圈地跑没了。

画面一转。

夜里。

半山区的路灯把梁伟杰家门前的小花园照得昏黄。

三角梅的影子投在白色围栏上,风一吹,晃来晃去的。

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灯灭了。

板寸头从副驾驶下来,整了整衣领,穿过花园的小铁门,踩过那条铺了碎石的小路,走到别墅门前。

他按了门铃。

门内有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梁伟杰穿着一件格子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杯子差点没拿稳。

“梁医生,我们龙头请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