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给我(1 / 1)

沈瑶微微喘息,在梁熙衡面前停下:“请问有没有看到一条项链?大概这么长。”

她用手在颈间比划了一下。

梁熙衡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折返,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恍然的神色,对着沈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是……一条很漂亮的粉色钻石项链吗?”

他回忆着,语气有些不确定:

“CeSare扑倒您的时候,把什么东西扯下来了。我当时隐约看到有个亮晶晶的东西掉在地上,就让跟在后面的人先捡起来了。

本想着等事情处理完再还给您。结果后来一乱,就给忘了……实在抱歉,沈小姐。”

“是的,就是那条。”沈瑶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项链有下落,没丢在混乱的工地或被人捡走不认账。

梁熙衡脸上的歉意更深了,他摸了摸鼻子,显出几分无措:

“实在对不起,沈小姐。我家的佣人刚刚已经带着东西先回去了。要不这样——”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是最简单的系统界面,看上去干净得有些过分: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等我回去找到项链,马上联系您,给您送过去。或者您告诉我地址,我让人给您送去。您看行吗?”

提议的方式合情合理,也很平常。

梁郑泽在一旁听着,适时地开口:

“沈小姐,没伤着吧?熙衡,回头好好向沈小姐赔个礼,一定得把东西完好无损地还到人家手上。”

那条闯了祸的猎犬CeSare,兴奋地朝沈瑶的方向摇起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的低鸣。

和之前的凶狠模样,简直判若两狗。

梁熙衡看了看狗,又看向沈瑶,眼睛微微一亮,带着一种少年人发现新奇事物般的兴致,轻声说:

“沈小姐,CeSare好像特别喜欢您。它平时很凶的,除了我,很少对人这么亲近。”

沈瑶的视线掠过那条体型庞大、此刻却显得有些“憨”的猎犬,心里没有半分喜爱,只有残留的后怕和隐隐的不适。

她勉强对梁熙衡笑了笑,没接关于狗的话茬,只是朝梁郑泽点了点头:“谢谢梁叔叔关心,我没事。”

她与梁熙衡交换了微信和电话。

“找到后我立刻联系您。”

梁熙衡再次保证。他年纪虽轻,个子却已很高,弯腰时,颈间有东西响了一声。

沈瑶不由得朝他脖子上多看了几秒。

梁熙衡低下头看她,笑着问:“沈小姐,怎么了?”

见沈瑶直勾勾盯着他,少年笑意加深,他把挂在脖子上的物件拎了出来:

“是不是好奇这个?”

是一把长命锁,在阳光下流转着光泽,看不出具体材质,只觉价值不菲,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少年晃了晃,又将它塞回衣领里。

沈瑶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

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个复读机,一遍又一遍地对不同的男人重复着相似的解释:

意外,狗突然发狂,高空坠尸,配合调查,嫌疑已排除……

过度的关心也是一种负担。

每重复一次,都让她心力交瘁,也让这场意外笼罩的诡异感,在她心中越沉越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身边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些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事。

_

半个月前。

一条巨型猎犬正在草地上欢快地追逐着一只训练球,精力充沛。

梁熙衡坐在草坪边的白色长椅上,看着奔跑的CeSare,脸上带着轻松开怀的笑容。

齐峥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烟,脸色烦躁,正喋喋不休地抱怨:

“……陆修廷有病吧,盯我盯上瘾了?这几天,除了让贺天去吓唬吓唬沈瑶,找点乐子,我都没别的事可干了!”

他提到贺天,语气里是不屑和嫌弃:

“贺天那货也是真没品!我叫他去给沈瑶一点教训,吓破她的胆,让她做几天噩梦就行了。结果熙衡,你猜怎么着?”

“他居然想奸杀!我操,多低级多恶心!划花漂亮脸蛋是艺术。奸杀?是畜生才干的事!还好……”

齐峥说到这里,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似乎专注于逗狗的梁熙衡,语气微妙:

“还好熙衡你知道陆修廷在沪海,不然真让贺天得手,我虽然讨厌沈瑶的脸,但也没想她被那种方式弄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加愤愤不平:

“就说漂亮女人不能留,都是祸水!就那一会儿功夫,她居然就能勾搭上陆修廷了?那家伙眼睛是瞎的吗?”

梁熙衡逗弄着吐着舌头呼气的CeSare,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让他变的几乎透明,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中。

正像他口中的沈瑶。

齐峥嗤笑一声:

“贺天这丧家犬,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似的扑过去了。他居然还能自己从沪海跑回来,倒是挺好用。”

梁熙衡笑了笑,又摸了摸CeSare的头,声音轻飘飘的:“玩够了吗,叔叔的孩子需要我帮你吗?”

齐峥一想到沈瑶被贺天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就觉得畅快:“不用,够了够了。”

“齐峥哥,你很开心吗?”

“当然!哎,就是我姐最近因为沈瑶的事一直不理我,有点烦。”

“你对你嫣莱姐姐可真好,她一定会想明白,会像从前一样疼你的。”

“那是,我姐姐对我没得说。”齐峥语气笃定,随即反问,“熙衡,羡慕我有姐姐?”

梁熙衡没接话,只笑着站起身,朝远处空旷的草坪跑了过去。

CeSare立刻兴奋地跟上,一人一狗在冬日的草地上追逐起来。

跑出一段距离,彻底脱离了齐峥的视线范围,梁熙衡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与呼哧呼哧喘着气的CeSare平视,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

屏幕亮起。

锁屏壁纸,赫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瑶正站在大楼前。

冬日的夕阳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长发被风吹起,她唇角带着笑,眼神明亮。

如果沈瑶此刻在这里,一定会感到脊背发凉——这张照片她从未公开发布过。

梁熙衡举起手机,将屏幕往正用鼻子嗅来嗅去的CeSare面前送了送。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的手指,也映亮了CeSare那双倒映着沈瑶照片的眼。

下一秒,

少年干净和煦的嗓音,在空旷的草坪上轻轻响起,语调带着笑意:

“我的乖CeSare,好久没见血了吧?”

狗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尾巴极轻地晃了一下。

它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沈瑶的脸,仿佛将她的气息与模样,都刻进了狩猎本能的最深处。

“先咬她身边所有碍事的男人。”

梁熙衡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沈瑶的脸,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颈间。

那里半掩着,看不真切,但梁熙衡知道确切的位置。

“然后,扑她。”

少年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地命令道:

“……把东西,给我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