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这位母亲,很抱歉,你的儿子死了!(1 / 1)

没人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太累了。

四个小时的连续切割,消耗掉的卡路里比普通人一整天跑动消耗的还要多。

他们吃饭的样子更像是在进行一项必要但无趣的机械维护。

往燃料箱里灌燃料,然后等着下一轮点火。

直到关牧洲推开门走进来。

年轻人的头盔夹在腋下,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

但脸上那种灿烂的笑容和整间休息室里疲惫沉闷的气氛完全不搭。

他拎着个灰扑扑的帆布袋。

“兄弟们,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关牧洲把袋子举高,用力晃了晃,里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没人猜。

也没人有力气猜。

关牧洲显然等不及了。

他直接把袋子翻转过来,双手一抖。

哗啦啦!

一堆物件从袋口倾泻而出,砸在休息室中央那张伤痕累累的铝制办公桌上,发出铛铛铛的声响。

有几个还从桌面上弹起来,滚落到地上,在张冠群的脚边打着旋。

通讯手环。

上百个通讯手环。

“不知道是不是我摸到了他们的仓库!”

关牧洲激动地说道。

“一大堆,整整一大堆的通讯手环!”

张冠群弯腰把脚边那个手环捡起来,用拇指擦掉外壳上附着的尘埃。

手环的合金表面有几道深灰色的擦痕,边缘位置的涂层已经被磨去了大半,露出底下颜色稍浅的金属本体。

这显然是经常佩戴才会出现的磨损痕迹。

他把磨损的位置举到关牧洲眼前。

“洲洲,这玩意是二手货。

卖不了几个钱,还得花钱刷机。

太麻烦了。”

关牧洲挠了挠后脑勺。

笑着说道。

“蚂蚁再小也是肉啊,群哥。”

“一个不值钱,十个也不值钱。

可这儿有上百个呢。

就算论斤当废品卖,总能换点钱的。”

他把散落的手环往桌子中央拢了拢,做出一个慷慨的手势。

“大家都拿,看上的就拿!

拿回去当个备用手环,日常用用也行啊。

帝国出品的,别的先不说,至少皮实耐造。”

这话说完,还真有人动了身。

“嘿,这个不错。

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女兵用过的。

拿回去挂二手平台,备注写上女大自用,保准有人抢。”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

“拿自己手环上帝国的网站浏览不太方便,留个记录被查到就是麻烦。

正好用这个,方便。”

“谢了,洲洲!”

“洲洲,下次发现没人要的星币记得叫上我。”

看到众人挑选起来,关牧洲不禁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缝。

张冠群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加入进去。

而是将自己手上的手环放回到了桌上。

他对死人的东西,向来十分忌讳。

能不碰就尽量不碰。

然而,就在众人挑得正欢的时候。

一道突兀的铃声陡然响起。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Mama,iUStkilledaman……

……PUtagUn……”

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

一首远比联邦和弗瑞帝国还要久远的老歌。

关牧洲兴奋地喊道。

“嘿!

这老兄的品味跟我一样!

我也喜欢这首老歌!

皇后乐队永远的神!”

张冠群拿起那个响起铃声的手环。

手环并没有上锁,点开之后,张冠群赫然发现这是收到了一条讯息。

发讯人赫然被备注着【世上最爱我的女人】

是一条视频留言。

手环的微型全息投影模块启动了,一道柔和的光束投射在休息室灰蒙蒙的空气中。

光粒子在悬浮的尘埃间折射出细微的闪烁,缓缓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那是一个妇人。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也许更老些。

两侧的头发已经花白,被整齐地拢到耳后。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居家服,领口别着一枚旧式胸针。

她正紧张地朝画面的边缘望去,那不是对着镜头,而是对着镜头之外的某个人。

“亲爱的,怎么样?

我这身装扮还可以吗?”

她一边小声询问,一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额发,手指微微发抖。

画外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好极了,已经在拍了。

你看向我手腕的位置。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

妇人听罢,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把目光对准镜头,对准那个她看不见的儿子。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亲爱的安东尼!

我最爱的小宝贝……”

“过三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

你有空回家一趟吗?

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给你过生日了。”

“七年零四个月。”

“你参军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过。

你爸爸嘴上不说,但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我们都很担心你。”

“答应妈妈,回来一趟好吗?”

“最近新闻一直在说,我们帝国占领了万石星域,打了很多胜仗。

上面应该会乐意批给你们假条的……对吧?

……”

此时,众人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可恶的帝国。”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迟早要推翻他们的残暴统治。”

“安东尼他明明和我,和我们都一样。”

“他一样有爱他的爸妈,一样喜欢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

关牧洲有些哽咽地说道。

他从张冠群手里拿过那个手环。

然后他点开了录音功能的按钮。

关牧洲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子里堵着什么东西,他用力吸了一下,发出湿润的声响。

紧接着他开口说道。

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

“这里是联邦的回收小队。”

“我们在战舰的残骸中,发现了您儿子,安东尼的手环。”

“您的儿子,作战很勇敢。”

“但是,很抱歉。”

“您的儿子,死了。”

他说完了。

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空了整整三秒。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发送。

尽管,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那名失去儿子的母亲来说十分残忍。

但总比让对方一直饱受忐忑不安的折磨要好受些。

就在这时,郭泰齐的声音缓缓响起。

“牧洲,你才来没几年。”

“等你看多了,就不会这么感性了。”

“这就是战争。”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