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林远突然出声打断：“一年半？”
“你蹦老头一共才多久？”
夏雨算了算：“差不多...一年半吧。”
“也就是说，这个一叶知秋是从你刚开始干这行就加上了？”
夏雨点头：“对，他是我最早加的那批人之一，那时候我还不怎么会聊，他教了我不少。”
“教你？”赵队顿了顿：“教你什么？”
“就是...教我怎么跟人聊天啊。”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太生硬了，要温柔一点，偶尔发发嗲，别一上来就要钱，先培养感情...”
林远面露古怪的神色。
我勒个精神导师。
还有人教别人怎么崩自己的吗。
一个被崩的老头，反过来教新手怎么蹦别人？这不等于猎物教猎人怎么打猎吗？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个一叶知秋应该对你非常了解吗？”林远皱着眉问道。
夏雨点了点头：“算是比较了解吧...他对我很好，所以有什么心事我都跟他说。”
“你跟他都聊过什么心事？”赵队追问。
“就...家里的事，我爸娶后妈，我妈出国不管我，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还有在学校被同学看不起，不想上学..什么都跟他说。”
“他什么反应？”
“他就安慰我，说理解我，说年轻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让我不要太难过。有时候我心情不好，他会发红包哄我。”夏雨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
她不是傻子。
这么一说，突然就发现不对劲了。
原本认为熟人一定是身边或者现实中经常接触的人。
压根就没往别的想。
但现在仔细一分析，竟然发现这个被自己崩的老头有可能对她比爸妈还要熟悉。
这让她一时间露出惊恐的神色，有点不寒而栗。
赵队神色凝重的开口道：“小姑娘，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夏雨点头。
“你有没有跟他视频过？”
“没有。”
“发过语音吗？”
“没有...他从来不接语音，也不发语音，他说他嗓子不好，都是打字聊天的。”
赵队和林远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有没有问你要过私密照片？就是那种不太方便给别人看的？”
“没有！”夏雨使劲摇头：“他从来没有要过那种，都是普通自拍。”
赵队点了点头，又问：“你发过多少张照片给他？大概数一下。”
夏雨闭着眼睛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有上百张吧，有时候一次性发好几张，他说他喜欢看。”
小李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百张照片，全是高清生活照，有日常自拍、有穿JK裙的、有在宿舍的、有在学校操场的。
这些照片如果被用来注册高仿号，任何一个中年男人看到都会觉得是个真实存在的年轻女孩。
更何况，这个一叶知秋手里还有夏雨的全部聊天记录和语音习惯。
他可以模仿得一模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微信号有没有被他借用过？或者出现过一些异常。”
夏雨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巨震。
“他在电脑登录过我的微信，当时我正在蹦一个老头，他说他来帮我蹦，我就扫码让他登录了。”
“那就没跑了...他一定是趁这个机会，把你手机上所有的客户信息都记录下来！”赵队惊呼道。
赵队的话音刚落，夏雨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说帮我蹦，我就让他登了，他对我那么好...我根本没有怀疑过他..”
林远忍不住扶额：“一个被你蹦的老头，说要帮你蹦别人？你就不觉得离谱？”
“我...我以为他是真心帮我...”夏雨低下头。
赵队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头看向小李：“联系技术部那边，马上调查一下这个叫一叶知秋的信息。”
小李点头，快步走出接待室。
接待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雨几个妹子坐在一起跟鹌鹑似的。
林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紧张。”赵队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在发现问题是好事，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等小李那边查到信息，就能锁定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夏雨轻轻点了点头，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二十分钟后，小李推门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比出去的时候凝重了不少。
“查到了？”赵队站起来。
小李把平板递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技术那边调取了一叶知秋的微信后台数据。这个号注册用了实名认证，是一个叫陈建华的人，身份证号也查到了。但是...”
“但是？”
“但是这个人今年六十七岁，住在隔壁省的一个县城里，腿脚不便，常年不出门。技术那边初步判断，这个身份信息很可能是被冒用的。真正的操作者，另有其人。”
赵队接过平板，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登录IP呢？”
“登录IP在西海老城门北边的城中村，跟之前高仿号的IP一致。”
“而且这个IP在过去一年半里，同时登录过四十多个微信号，活跃时间段高度规律。”
“技术那边还发现，这些微信号之间经常互发消息，看起来像是在模拟正常聊天，实际上是在制造虚假的聊天记录，用来增加账号的可信度。”
赵队冷笑了一声：“还挺专业。”
“还有。”小李继续翻页：“夏雨的微信被那个陌生设备登录过三十多次，每次登录期间都有批量导出聊天记录的操作。”
“导出的数据量很大，不光是好友列表，连聊天内容、发的图片，全都被打包了。”
林远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也就是说，夏雨这一年半跟所有人的聊天记录，包括那些她没删的老头、包括她的姐妹、包括她自己的心事，全都被那个人看光了？”
小李点头：“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