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南下,回家!(1 / 1)

从公墓回来,刘敏就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出租屋里那点家当——一张床、一张折叠桌、几箱方便面、一个坏了拉链的布衣柜——都是房东的,带不走,也没必要带走。

她自己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两个蛇皮袋。一袋是她和小满的衣服,四季的衣服全塞进去,还没装满。

另一袋是零碎物件——电磁炉、碗盘、酱油瓶、盐罐子,还有小满的作业本和铅笔。

苏寒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把电磁炉用旧报纸一层一层裹好,塞进蛇皮袋里。

那台电磁炉的电源线用黑胶带缠过好几处,有一处还露着铜丝。

“敏姐。”

刘敏抬起头,额头上沁着细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角。

“电磁炉别带了。到了粤州,什么都有。你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其他的,到了那边再置办。”

刘敏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卷黑胶带,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台缠满胶带的电磁炉,慢慢把它从蛇皮袋里拿出来,放在地上。

猴子:“姐,老苏说得对。你这电磁炉都缠成这样了,路上颠一颠,别再把车给点着了。”

刘敏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但笑意还没浮上来就散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两个蛇皮袋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新挑。

挑来挑去,也就挑了五六件衣服、小满的两套换洗衣裳。

赵小满站在床边,看着妈妈收拾东西。

“妈妈,我们要搬家吗?”

“嗯。去南边。”

“南边是哪儿?”

“粤州。”

“粤州有海吗?”

“有。”

赵小满眼睛亮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画的是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小的。

高的那个穿军装,帽子画得特别大,帽檐占了半张脸。

矮的那个穿裙子,头发画成两根麻花辫,一根长一根短。

小的那个站在中间,左手拉着高的,右手拉着矮的。

“妈妈,这个也带上。”

刘敏接过那张画,看了一眼,折起来,夹在衣服中间。

收拾完,两个蛇皮袋变成了一个背包。

刘敏背上背包,赵小满背上自己的小书包,站在门口。

刘敏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快一年的出租屋——碎花窗帘、泡沫地垫、墙角那箱吃了一半的方便面、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

“走吧。”她拉上门,锁好,把钥匙压在门口的花盆底下。

这是跟房东说好的。

巷口,猴子站在出租车旁边,帮刘敏把背包放进后备箱。

赵小满踮着脚,趴在车窗上往里看,嘴里嘟囔着“这车好小”。

苏寒拉开车门,让刘敏和赵小满先上。

他扶着车门,看了眼猴子。

“猴子。”

“嗯?”

“你先回猎鹰。”

猴子正准备弯腰钻进副驾驶,听见这话,腰弯到一半停住了,扭头看着苏寒:“啥?”

“你先回猎鹰。我带敏姐和小满去粤州,安顿好了就回去。你回基地跟周默说一声,让他们别惦记。”

“不是,老苏——”猴子直起腰,“我这都跟你跑了一路了,泡面都吃完了,你让我半路回去?我还想去粤州玩几天呢!”

“泡面吃完了正好回去补货。”苏寒看着他,“回基地的路费我给你报销。高铁票,二等座,别坐一等,省着点。”

“你——”

“你什么你?你一个士官,津贴就那么几千块,跟着我跑这一趟,垫了不少钱吧?昨晚那顿饺子、今早的包子豆浆油条、还有这一路的出租车费,回头我转给你。”

猴子急了:“老苏你他妈这不是骂我吗?我那点钱——”

“你那点钱留着娶媳妇。”苏寒打断他,咧嘴笑了一下,“再说了,你这一路不是吃泡面就是啃火腿肠,嘴里都起泡了。回去让食堂老张给你炒两个菜,补补。”

“老苏,那你一个人——”

“我到了粤州有我大哥接,用不着你操心。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什么时候用人操过心?”

猴子不吭声了。

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磨叽了。去高铁站,顺路把你捎过去。”

出租车在临沂城区的车流里慢慢开着。

猴子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好几眼后座的赵小满。

赵小满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辆一辆过去的电动车、三轮车、公交车,眼睛滴溜溜地转。

“小满。”

赵小满转过头。

“等你到了粤州,叔叔过阵子去看你。到时候带你去海边,教你翻跟头,上次那个前空翻你没学会,下次咱们练后空翻。”

赵小满用力点头:“猴子叔叔,你说话算话!”

“算话。不信你问老苏,猴子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人?”

苏寒:“之前训练的时候,你说请全队吃烧烤,到现在还没请。”

猴子:“......老苏你他妈能不能别拆我台?”

赵小满咯咯笑起来。

到了高铁站,猴子下了车,站在进站口朝他们挥手。

出租车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开的时候,苏寒从后视镜里看见猴子还站在那儿,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背包。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苏寒去窗口取了票。

“还有半个小时。饿吗?我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不饿。”刘敏说道。

话音刚落,赵小满的肚子叫了一声,“咕——”的一声,在嘈杂的候车大厅里都听得见。

刘敏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赵小满捂着肚子,仰着脸看妈妈,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行吧。”刘敏叹了口气。

苏寒领着他们去了候车厅旁边的快餐店。

他点了三份套餐,又单给赵小满加了个冰淇淋。

赵小满看着那杯冒着凉气的冰淇淋,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妈妈,没敢伸手。

“吃吧。”

赵小满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冰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咧着嘴笑。

刘敏看着他,嘴角终于浮上来一点真正的笑意。

苏寒坐在对面,把汉堡往刘敏面前推了推:“你也吃点。到了粤州还得折腾,路上撑不住可不行。”

刘敏拿起汉堡,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苏上校——”

“叫苏寒。”

“......苏寒。”刘敏放下汉堡,看着他,“粤州那边,住的地方,贵不贵?”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大哥会安排。”

“那工作呢?”

“也安排好了。”

“什么工作?”

苏寒:“具体的到了再看。我们家在粤州有不少产业,酒店、餐饮、物流都有。你觉得哪个适合你,就干哪个。别担心不会,不会就学,没人天生就会。”

刘敏低下头。

“......谢谢。”

苏寒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汉堡,咬了一大口。

高铁在华北平原上飞驰。

窗外的景色从鲁南的丘陵慢慢变成了苏北的水网,又从苏北的水网变成了江南的稻田

。赵小满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一切,嘴里不停地问问题——“妈妈,那是什么河?”“妈妈,那个塔是干什么的?”“妈妈,那个牛怎么那么小?”

刘敏一个一个地回答,有的答得上来,有的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时候,苏寒就在旁边接一句。

过了长江,窗外的山开始多了起来。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高铁在傍晚六点多到了粤州南站。

苏寒推着行李箱,刘敏背着背包,赵小满拉着妈妈的手,三个人从出站口走出来。

站外,一个穿黑色唐装的男人站在人群里,肩膀很宽,腰板笔直。他手里举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苏寒”。

苏寒看见那块牌子,嘴角抽了一下。

“大哥。”苏寒走过去。

苏武把牌子放下来,上下打量了苏寒一眼。

看见他左手上贴着的肌效贴,又看见他肩膀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刀疤,眉头拧了一下。

“又挂彩了?”

“皮外伤。”

“你哪次不是皮外伤?”苏武把牌子往腋下一夹,转头看向刘敏和赵小满,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这就是刘海老兵的家人吧?你好,我是苏武,苏寒的大孙。”

“大……大孙?”

刘敏瞪大眼睛。

苏寒苦笑解释道:“我在苏家辈分高。平常,我们各叫各的。他叫我三爷爷,我叫他大哥。”

刘敏依然有点难以接受,但还是干笑着点头,“好……好吧。”

然后看向苏武:“苏大哥好。”

赵小满仰着脸,学着妈妈的样子,鞠了一躬:“苏伯伯好。”

苏武看着赵小满,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赵小满。”

“几岁了?”

“六岁。”

苏武看着赵小满那张被太阳晒得黑不溜秋的小脸,又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松垮垮的小T恤,沉默了一拍,然后站起来,大手一挥:“走,先上车。路上说。”

苏武开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

他把刘敏的背包放进后备箱,又把赵小满抱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

赵小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眼睛在车里的内饰上滴溜溜地转。

苏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机场高速。

“三爷爷,你那条胳膊,到底怎么样了?”苏武一边开车一边问,“上回在军校见你,纱布还没拆。现在拆了?”

“拆了。”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臂给他看,“恢复得差不多八成。再养养,能恢复到九成以上。”

“那就好。”苏武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刘敏和赵小满,“刘敏妹子,你们从山东过来,这一路累不累?”

“不累。高铁挺快的。”

苏武没再问了。

他看得出来,刘敏不是那种会主动说话的人。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睛也不太看人,总往窗外看。

这不是不礼貌,是长期一个人扛生活养成的那种小心翼翼——怕给人添麻烦,怕说错话,怕被人觉得烦。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林荫道。

路两边是高大的棕榈树和紫荆花,紫红色的花开得正盛,一团一团的。

路两旁的楼房越来越高,越来越密,从郊区的小矮楼变成了市区的高层公寓。

赵小满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嘴张着,忘了合上。

“妈妈,你看那个楼好高!”

“那棵树怎么长到楼顶上去了?”

“那辆公交车怎么有两节?”

刘敏也看着窗外。

她来过粤州吗?

来过。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从老家嫁到临沂,从临沂搬到罗庄,从罗庄搬到那个巷子里。

她看着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那些穿着时髦的人,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苏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没说什么。

他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一个小区的大门。

小区不大,绿化很好。棕榈树、鸡蛋花、草坪,中间有个小喷泉,水柱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几栋高层公寓围着小喷泉排开,外墙是米黄色的,阳台上挂着各种颜色的花。

楼下有个儿童乐园,几个小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笑声传进车里。

苏武把车停在一栋楼下。

“到了。”

他下了车,帮刘敏把背包拎出来,领着他们走进楼里。

大堂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物业管家,看见苏武进来,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苏武点了一下头,按了电梯。

电梯是观光的,三面都是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赵小满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的喷泉越来越小,嘴张得更大了。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来。苏武走在前面,掏出一张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进来吧。”

刘敏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里面的样子——客厅很大,至少四五十平。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夕阳从窗外涌进来,把米色的地板照得发亮。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宽大柔软,上面放了几个靠垫。

“进来啊。”苏武已经走进去了,回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刘敏,“愣着干嘛?”

刘敏慢慢走进来,脚踩在地板上,软软的,不是地板硬,是铺了一层地毯。

她低头看了一眼——米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污渍,没有烟头烫的洞,没有泡沫地垫翘起的边。

“这个是客厅。”苏武指了指,“那边是厨房,冰箱里有菜,米面油盐都有。这边是主卧,带卫生间。那边是次卧,小满住那间。”

他推开次卧的门,里面有一张儿童床,床单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鲸鱼。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是月亮形状的。

墙角有个小书桌,桌上放着几本图画书、一盒彩笔、一摞画纸。

赵小满从刘敏身后探出头,看见那张床,眼睛一下子亮了。“苏伯伯!这是给我住的吗?”

“对。”苏武蹲下来,拍了拍床垫,“喜欢吗?”

“喜欢!”赵小满跑过去,扑在床上,整个人陷进软软的床垫里,咯咯笑起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贴着的夜光星星,嘴张着,忘了合上。

刘敏站在次卧门口,看着儿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嘴唇动了动。

“苏大哥。”她转过头,看着苏武,“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我——”

“不要钱。”苏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打断了她。

刘敏愣了一下:“什么?”

苏武环顾了一下这套公寓,笑了一下:“这栋楼,都是我们苏家的。这套房一直没卖出去,空着也是空着。物业费、水电费,都从物业统一扣,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住着。”

刘敏站在那儿,说不出话。

她看着苏武,又看了看苏寒。

“还有。”苏武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敏,“我让人给你安排了份工作。苏氏酒店粤州分店——离这儿三站地铁,后勤部,主要是管库房、清点物资、安排客房用品的配送。”

“不累,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你先干着试试,不合适再换。”

刘敏接过名片,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苏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勤部,刘敏。

“小满的幼儿园,也找好了。”苏武又掏出一张纸,是一张入园通知书,上面盖着红章,“也是我们苏家办的,就在这个小区对面,走路五分钟。学费不用管,自己的幼儿园,自己家的孩子上学,还收什么钱?”

刘敏拿着那份入园通知书,看着上面赵小满的名字,手开始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道:

“苏大哥,这不行,这怎么行......”

“你们帮我已经够多了,从临沂把我接过来,又给住的地方又给找工作,还给小满找幼儿园,这——我怎么能——”

“姐,你就别推了。”苏寒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来,“你爹刘海,是猎鹰的老兵。你爹和他的战友陈龙、吴敌,都是从南疆战场上爬出来的,拿一辈子给国家卖命。现在他们走了,留下的家人,我们不照顾谁照顾?”

“这不是施舍。是替部队还债。你爹为国家负过伤、流过血,部队欠他的。他不在了,这笔债,我们来还。”

刘敏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名片和入园通知书。

旁边的赵小满光着脚,抱着那盒新彩笔,从卧室里蹦蹦跳跳走出来,脸上全是笑:“妈妈你看!新彩笔!有三十六种颜色!三十六种!我以前只有六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太爷爷!”

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从电梯口冲出来,跑得辫子都飞起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苏灵雪。

“黑豹!”苏寒刚叫了一声,黑豹已经冲到他面前。黑豹围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跟哭似的。

尾巴摇得只剩一道黑影,整个屁股都在扭。

“好了好了,别嚎了。”苏寒弯下腰,两只手揉着黑豹的脑袋。

黑豹把头拱进他怀里,耳朵压得平平的,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撒娇。

那条被苏寒从训犬基地带回来的退役功勋犬大黄也挤过来了,胖墩墩的身子硬是从黑豹和苏寒之间挤出一条缝,把湿漉漉的鼻子拱进苏寒的怀里,舌头舔在他下巴上。

苏寒被两条狗拱得蹲都蹲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豹立刻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大黄不甘示弱地把脑袋搁在黑豹背上,两条狗叠在一起,都仰着脸看他,尾巴摇得地板咚咚响。

“哎哟,你们俩这是——”苏寒挨个挠它们的耳朵根,黑豹眯起眼睛,大黄把舌头缩回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小不点早就扑过来了,抱着苏寒的腰,脸蹭在他身上:“太爷爷!我可想死你了!”

“这不回来了嘛。在家乖不乖?”

“乖!我可乖了!我帮姑姑浇花了,还帮大黄洗澡了!大黄洗澡的时候可乖了,比小黑乖!小黑洗澡老甩水,甩得我全身都湿了!”

黑豹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但脑袋还是搁在苏寒腿上没挪窝,只是斜着眼看了看小不点,那眼神好像在说“别听她瞎说”。

赵小满抱着那盒新彩笔,站在茶几旁边,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大群人、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还有两条大狗,整个人有点懵。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家里,从小到大,就他和妈妈两个人

。逢年过节,饭桌上最多加一副碗筷,那是姥爷回来的时候。

现在这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有条狗正在舔那个受伤叔叔的脸,有只狗正在吃人家放在茶几上的水果,还有个扎小揪揪的女孩正抱着那个受伤叔叔的腰蹭来蹭去。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退到妈妈腿边,手抓着妈妈的裤腿,侧着身子偷偷看小不点。

小不点从苏寒怀里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躲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

她松开苏寒,噔噔噔跑过去,跑到赵小满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赵小满被她看得更紧张了,手里那盒彩笔抱得紧紧的,脸别过去,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