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依旧潮湿阴冷，但泰伦此刻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他看着虚空背包中那一排排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道具，就像是看着前世银行账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先吃经验。”
泰伦意念一动，四本【学徒的经验书】和一本【巫师的经验书】瞬间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轰！
一股庞大而纯粹的信息流在他的精神海中炸开。
【获得术式经验：3000点】
这股经验并没有直接提升他的等级，而是像一池蓄势待发的洪水，静静地储存在他的属性面板中，等待着被引导。
他强忍住现在就开始推演的冲动。
深度推演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和充沛的精神力，刚才练习《魔刺术》已经消耗了一些精神，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接着，他看向那五个【初级炼金材料自选包】。
点开详情，琳琅满目的材料列表展现在眼前：
曼德拉草的根须（处理后）
食尸鬼的指甲粉末
幼年翼龙的干瘪眼球
水银精油
……
每一样都是市面上紧俏的硬通货，价格在100紫金币到200之间。
“不急着选。”
泰伦冷静地关闭了界面。
作为一个成熟的仓鼠党，他深知“资源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是资源，否则就是库存”的道理。
现在选了也是占地方，不如等以后遇到急需某种材料却买不到的时候，再来救急。
“接下来，是正事。”
泰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那张斑驳的工作台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从红酒帮手里接来的符文纸，又从抽屉里取出了自己那套廉价的毛笔和墨水。
但他并没有急着动笔。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弯下腰，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籍——《符文入门：基础符文原理和详解》。
这是巫师塔必修的八大教材之一，也是其中最厚、最晦涩、最让人头秃的之一，仅次于炼金学。
全书300页，十六开本，密密麻麻的小字足有35万字。
里面没有任何有趣的魔法故事，只有枯燥的几何图形、复杂的能量公式和令人作呕的逻辑推导。
原主入学半年，这门课的进度才勉强爬到第60页。
而且全是死记硬背，根本不知其所以然。
“符文学和炼金学，是巫师的两条腿。”
泰伦轻轻抚摸着粗糙的书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这个世界，只会放火球的那是打火机，懂符文和炼金的才是法爷。”
“很多高阶魔法的前置条件就是相应的学识专精等级。”
“而且，想要赚钱，想要在这个吃人的巫师塔里获得更多的资源，画符和炼药是唯二的途径。”
但这玩意儿太难了。
不仅需要极高的智商，更需要海量的时间去记忆、去试错。
普通的学徒，想要在符文学上入门，起码需要两年的苦功。
“两年？我可等不起。”
泰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但我可以摸鱼！”
思维加速，30倍！
泰伦翻开了第一页。
哗啦、哗啦、哗啦。
在这个寂静的地下室里，只剩下极其快速的翻书声。
如果旁边有人，一定会以为泰伦是在发疯乱翻，因为他每一页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但在泰伦的眼中，这根本不是阅读，这是扫描。
视网膜如同高精度的扫描仪，将书页上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标点、每一幅插图都精准地复刻进大脑的数据库。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35万字的《符文入门》被他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
“第一遍，建立索引。”
泰伦没有停歇，立刻翻回第一页，开始第二遍阅读。
这一次，他的速度稍慢，大脑开始对这些信息进行分类、归档。
“第二遍，逻辑梳理。”
“第三遍，重点标记。”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泰伦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复读机，将这本厚重的砖头书来回翻看了整整十八遍！
随着阅读次数的增加，原本那些在他脑海中支离破碎的知识点，开始自动连接、重组，构建起一座宏伟的知识宫殿。
当他第十八次合上书本时，那种大脑发胀的充实感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虽然里边有大量名词，语句晦涩难懂，让他能够理解的内容只有30%。
但基础的原理和逻辑他已经搞明白了。
泰伦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符文的本质，不是画画，而是编程。”
“它是远古魔力语言的具象化。”
在他的脑海中，整个符文体系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框架：就像是电路板的基底，用来约束魔力的表现形式，决定了这是火还是冰，是防御还是攻击。
路径：就像是导线，约束魔力的流向，必须严丝合缝，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魔力短路，轻则废纸，重则爆炸。
核心：就像是CPU，聚集魔力后产生实际效果的关键点。
“书上说，符文分为四大类：卡尔符文、伊恩符文、星界符文和深渊符文。”
“而红酒帮让我画的这些，属于最基础的‘卡尔符文’的通用框架。”
泰伦睁开眼，拿起一张红酒帮提供的符文纸。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纸张手感不错，现在有了理论支撑，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纸张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除了墨水的臭味，还有一股极淡的、仿佛海风般的幽香。
“琥珀香……”
泰伦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种级别的香料，通常只用于制作高阶符文纸的防腐涂层。”
“这种纸，一张的成本至少在1个紫金币以上。”
“红酒帮那群只会收保护费的蠢货，怎么可能用得起这种纸来练手？”
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
黑玻璃那粗鲁的举止、对符文一窍不通的态度、却能拿出如此昂贵的耗材……
“看来，应该是黑玻璃的老大，红酒帮帮主，身边有一位巫师。”
“或者是他的情人，或者是他的子嗣。”
“对方正处于符文学习的关键期，需要大量的框架练习，所以才把这种枯燥的体力活外包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泰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本，他只打算随便画画，糊弄过去赚点外快。
但现在，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接触到更高层圈子的机会。
“如果我画出的框架，不仅标准，甚至比教科书还完美……”
“那个背后的巫师，会不会对我产生兴趣？”
在这个世界，人脉就是资源。
泰伦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向上爬的阶梯。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们露一手。”
泰伦铺开纸张，研好墨水。
在30倍的思维加速和效率下，他手中的毛笔仿佛变成了精密的车床刀头。
下笔。
笔尖触碰纸面的瞬间，泰伦的手腕极其微小地抖动了一下，墨水均匀地渗入纸张的纹理，没有丝毫晕染。
横、折、弯、钩。
每一个线条的粗细都控制在毫米级别。
每一个转角的弧度都完美且精准。
刷刷刷！
地下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原本对于普通学徒来说，画一张合格的符文框架需要至少5分钟，还要小心翼翼地防止手抖。
但在泰伦手中，这就像是流水线作业。
一张，两张，三张……
十分钟后。
泰伦放下了笔。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百张符文纸。
每一张上面的图案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精准、优雅，充满了数学的美感。
“呼……”
泰伦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松了口气。
那种大脑超频后的疲惫感袭来，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就在刚才画符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界限。
那些死记硬背的理论知识，在笔尖流淌的过程中，与实践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啪叽！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就好像他捅破了某个窗户纸。
泰伦立刻看向属性面板。
在最下方那一直空荡荡的【学识】一栏中，一行崭新的文字正在闪闪发光：
【符文学：0.1级】
“成了！”
泰伦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惊喜。
0.1级，看起来微不足道。
但这代表着从无到有的质变！
在凯恩巫师塔，大部分学徒需要花费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在导师的棍棒和无数次失败的死记硬背与练习中，才能勉强迈过这道门槛。
而他，仅仅用了一个下午！
这就是【摸鱼圣体】配合前世学霸思维的恐怖之处。
“有了这个0.1级，我就不再是纯粹的苦力了。”
“我有了成为技术工种的资格。”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泰伦的兴奋。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消耗了大量的热量，他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先去吃饭，顺便把这些符文纸交给黑玻璃。”
泰伦刚准备收拾桌子。
嘎！
一声刺耳的鸦鸣突然在地下室回荡。
泰伦立刻感觉那轻盈的感觉褪去。
只见那只浑身羽毛漆黑、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乌鸦，落在窗边。
那是导师马克利的信使——幽火鸦。
“导师。”
泰伦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乌鸦张开嘴，传出马克利那平稳和威严的声音：
“泰伦，准备两具尸体。”
马克利的声音通过乌鸦传来。
但下一秒，乌鸦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桌面上那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符文纸上。
“嗯？那是……符文框架？”
马克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这纸张……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泰伦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他并没有慌张，而是保持着那个恭敬的姿势，语气诚恳地说道：
“回导师的话，这是学生接的一个私活。”
“私活？”
“是的。城西红酒帮的一个头目，让我帮他描绘这些框架。”
泰伦顿了顿，平稳描述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包括老杰克的无奈，对妻子的深情。
其中泰伦强调了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感激老杰克曾经对自己的帮助之恩。
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泰伦深谙《权经》之道：
权予能者，其身不倦；权予忠者，其名不毁。
对于上位者来说，手下的能力固然重要，但“忠诚”和“重情义”才是最稀缺的品质。
一个连滴水之恩都涌泉相报的人，大概率不会背叛提拔他的导师。
果然。
听到这番话，乌鸦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原本审视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哼，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马克利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一丝赞赏。
“巫师虽然追求真理，但也并非无情无义之辈。你能不忘本，这很好。”
说完，乌鸦拍打着翅膀，从床头飞到了工作台上。
它低下头，仔细审视着那叠符文纸。
起初，马克利只是随意一扫。
但很快，乌鸦的动作停住了。
它用喙轻轻拨开最上面的一张，露出了下面的第二张、第三张……
每一张，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虽然笔锋还有些稚嫩，但对于一个学徒来说，已经相当优秀了。
“这……”
马克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的，导师。”泰伦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画了多久？”
“大约……一下午吧，我也忘了，画完回过神时，肚子饿了。”泰伦语气模糊，却说的都是实话。
“一下午？”
马克利的语调拔高了几分。
即便是一下午，能画出一百张这种质量的框架，也是极其惊人的效率和稳定性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笔触中透露出的韵律感，绝不是死记硬背能做到的。
“你学过符文学？”马克利问道。
“报告导师，学生比较笨。”
泰伦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我买不起其他的辅导书，就只能死磕那本《符文入门》。我把那本书背了十几遍，记住了大概的全部内容。”
“今天下午画这些框架的时候，画着画着，脑子里突然就通了。”
“感觉就像是……手自己知道该往哪里走一样。”
“然后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字，好像是……符文学0.1级？”
这世界每个巫师都能看到自己的职业状态，而想要窥视其他人的状态，就需要非常高级的洞察魔法或者血脉天赋了。
一瞬之间，停尸房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乌鸦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泰伦。
“背书背通了？”
“符文入门……0.1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