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京报创刊,广开言路?(1 / 1)

半个月后,顾炎武进了京城。

他第一次来京城。

看着那高大的城墙,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在苏州躲了半个月。

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官兵找上门来。

可等来的不是官兵,是锦衣卫。

那些人说,皇上要见他。

他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

那个杀人如麻的皇上?

那个在草原杀十万人的皇上?

他要见自己?

他跟着锦衣卫的人,一路往北走。

走了半个月,到了京城。

站在乾清宫门口,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进去。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头,看着他进来。

这人三十出头,瘦瘦的,脸有点黑。

可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草民顾炎武,叩见陛下。”

朱由检没让他起来。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顾炎武跪在地上,心里直打鼓。

这位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朱由检突然笑了。

“起来吧。”

顾炎武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

朱由检看着他。

“你那篇文章,朕看了。”

顾炎武心里一紧。

可谁成想,却听皇帝继续说道:“写得不错。”

顾炎武顿时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皇帝。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

“怎么?你以为朕要杀你?”

顾炎武赶紧低下头。

“草民不敢。”

“你骂那些大户,骂得对。”朱由检说。

“他们欺压百姓,瞒报田产。”

“该骂。”

顾炎武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

顾炎武坐了半边屁股,身子绷得紧紧的。

朱由检看着他。

“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顾炎武摇摇头。

“草民不知。”

“因为你会写。”朱由检说。

“会写,就好好写。”

“别只写文章骂人。”

“写点有用的。”

顾炎武愣住了。

“陛下的意思是……”

“朕打算办一份报纸。”朱由检说。

“专门给读书人看的。”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往上头写。”

“骂人的,议论时政的,都行。”

“只要说得对,朕就给你们登。”

顾炎武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真的?

皇上让读书人议论时政?

还登报纸?

朱由检看着他那样,笑了。

“怎么?不信?”

顾炎武赶紧说。

“草民不是不信,草民是……是不敢信。”

“有什么不敢信的?”朱由检说。

“朕杀人是杀人,可朕也讲道理。”

“你们读书人,读了一辈子书,总得有个说话的地方。”

“这报纸,就是给你们说话的地方。”

顾炎武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跪下来。

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圣明!”

“草民……草民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朱由检摆摆手。

“行了,别磕了。”

“回去准备准备。”

“这报纸,朕交给你办。”

顾炎武抬起头,不敢相信。

“陛下,草民……”

“怎么?干不了?”

“干得了!”顾炎武赶紧说。

“草民一定好好干!”

朱由检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名字就叫《京报》。”

“每月出一期,就你当总编。”

顾炎武跪在地上,眼泪都下来了。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一个逃犯,突然成了皇上钦点的总编。

这不是做梦是什么?顾炎武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站在午门外头,看着那高大的城门。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一个锦衣卫看着他,忍不住问。

“顾先生,您没事吧?”

顾炎武摇摇头。

“没事,没事。”

“就是高兴。”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皇上说了,这报纸,让他办。

那就得办好。

他先去会同馆安顿下来。

然后就开始琢磨。

这报纸,到底怎么个办法。

皇上说,让读书人议论时政。

骂人的,议论的,都行。

可总得有个章程。

不能什么都往上登。

他想了三天,写了厚厚一叠稿子。

然后又去见皇上。

朱由检看了他写的章程,点点头。

“行,就这么办。”

“第一期,你打算登什么?”

顾炎武说。

“臣想登三篇。”

“一篇是臣写的,说说新政的好处。”

“一篇是黄宗羲写的,他在浙江巡查,写了不少东西。”

“还有一篇,臣想找个反对新政的人写。”

朱由检挑了挑眉。

“反对新政的?”

“对。”顾炎武说。

“陛下说了,让读书人议论。”

“有赞成的,就有反对的。”

“都登出来,让大家看。”

“谁说得对,谁说得不对,大家自己判断。”

朱由检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那个反对新政的,能找到吗?”

顾炎武点点头。

“能。”

“臣认识几个。”

“他们虽然反对新政,可文章写得好。”

“让他们写,登出来,正好让天下人看看。”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

“顾炎武,你这脑子,挺好使。”

顾炎武低下头。

“臣不敢。”

“行了,别谦虚了。”朱由检摆摆手。

“去办吧。”

“第一期,半个月之后,朕要看。”

顾炎武应下,退了出去。

半个月后,《京报》第一期出来了。

一共四版。

头版是顾炎武写的《论新政之利》。

文章写得很实在。

不说大道理,就说实事。

说那些分到田的百姓,日子怎么过的。

说那些贪官被杀了之后,地方上怎么变样的。

说那些电报线、火车、新军,给天下带来的变化。

二版是黄宗羲写的《浙江见闻录》。

写他在浙江巡查,看到的那些事。

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吏,那些欺压百姓的大户。

写得比顾炎武还狠。

三版是篇反对新政的文章。

是一个叫宋广德的人写的。

这人以前是东林党的,后来被抄了家。

现在躲在家里,天天骂新政。

文章写得确实好。

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说新政太急,说清丈田亩伤了和气,说朝廷不该对读书人太狠。

四版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各地的消息,有朝廷的公告。

还有几个读者的来信。

报纸印出来那天,顾炎武亲自守在印刷坊。

看着那一张张纸从机器里出来,他的手都在抖。

印刷坊的工人问他。

“顾先生,印多少?”

顾炎武想了想。

“先印五百份。”

“卖不完再说。”

工人应下,开始印。

五百份报纸,印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有人在喊。

“卖报了!卖报了!”

“《京报》创刊号!”

“皇上钦点的报纸!”

“只要三文钱一份!”

不少人好奇,便掏钱买下。

可很快,街上便多了不少拿着报纸边走边看的人。

可这些人看着看着,那一个个眼睛瞪圆了。

这上头写的,是真的?

那些贪官,真被杀了?

还有那些欺压百姓的大户,也真被抓了?

还有这篇,这可是议论新政的,甚至议论皇帝的,这也敢刊登?

一时间,京城里头议论纷纷。

茶馆酒肆里头,全是在说《京报》的。

“你看了吗?那上头写浙江的事,写得可真狠。”

“看了看了,那个黄宗羲,胆子可真大。”

“还有那篇骂新政的,宋广德写的。”

“这人以前不是东林党的吗?”

“是啊,被抄了家,现在还骂呢。”

“这也敢刊登出来,不怕皇上抄家灭族啊?”

“有什么不敢的?”

“皇上说了,广开言路,让天下人皆可议论。”

“谁说得对,谁说得不对,大家自己辨别。”

“这可真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五百份报纸,三天就卖完了。

顾炎武又加印了五百份。

又卖完了。

再加印一千份,还是卖完了。

现在全京城的读书人,几乎人手一份。

有人拿着报纸,从头看到尾。

有人看了好几遍,还舍不得扔。

甚至还有人把报纸上的文章,摘抄下来,寄给外地的朋友。

《京报》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