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闭门羹(1 / 1)

退朝。

文武百官按着朝班次序,依次走出宫门。

张党中,以曾朝节带头,申清平、任时春、严惟等人跟随。

早朝之上,涉及吕元通敌一事,几人心中都很清楚,吕元是张首辅一手提拔,是张党核心心腹,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是苏党借机发难,目标直指张首辅。

“今日早朝之事,想必大家都看明白了。”走出午门,曾朝节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此番陛下令彻查,吕元之事怕是难以善了,弄不好,还会牵连到你我。”

申清平连连点头:“所言极是,咱们还是去见见老师,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也好早做打算。”

任时春性子急躁,忍不住攥紧了衣袖:“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求见老师,商议对策。”

四人之中,唯有严惟面色沉静。

虽然心中早已心急如焚,却不愿像其他三人那般显露于形。

除了四人,还有张党其他核心官员,他们一同前往了张府。

张府朱门高墙,气势恢宏,门前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威严庄重。

只是不同往日热闹,张家已经显现出了门庭冷落之态。

曾朝节上前一步,就要进张府,不料却被人拦了下来。

家丁面对曾朝节的怒意,面露难色,道:“大人恕罪,咱家老爷自上月起便身染重病,连日昏迷不醒,大夫来看过好几次,都说需静心静养,不便见客,还请大人体谅。”

“我有要是要见老师。”

家丁连忙摇头:“老爷病情需闭门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还请大人回去吧,莫要让小人难做。”

曾朝节脸色十分难看。

很想发脾气,可这里是张府,又不得不忍下怒意。

申清平见状,出来打圆场,“如今老师病重,我们想亲眼看看才放心,平日里公务繁忙,也没时间略表孝心,还请通融一二。”

说罢,就往家丁手里塞银子。

“大人,实在对不住。”家丁躬语气坚定,“上头有严令,小人不敢擅作主张,还请大人们体谅。”

之后,家丁垂手站在一旁,无论申清平说什么,都不再多言。

一副拿他们当空气的架势。

曾朝节见状,恨不能把人一脚踢翻。

他带着赌气意味,大声嚷嚷:“罢了,既然老师需要静养,咱们也不便打扰,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告辞。”

任时春语气急躁:“你什么意思,难道咱们就这么回去?”

曾朝节哼了一声,开口道:“你也听到了,老师病重要静养,咱们连门都进不去,就算要表孝心,也无处可表,府中备了些酒菜,若是你们不嫌弃,不如去小坐,。”

申清平与任时春对视一眼,知道曾朝节这是要跟他们另找地方商量了。

“也好,正想喝酒了,沾了曾大人的光。”

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

曾朝节抬脚离开,其他人跟随其后。

有仆人小声提醒,“老爷,严大人没有跟上来。”

曾朝节蹙眉,掀开车帘,往后看了眼,只见其他人都动起来了,唯有严惟还等在张府门外。

“老爷,要提醒一下严大人吗?”

曾朝节冷笑一声,酸溜溜道:“显得他能,爱等便等吧,不用管他。”

任时春和申清平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清楚,严惟这人做事小心谨慎,看似在张府面前表孝心,其实不太服从曾朝节。

自从张首辅病重以后,张党便没了领头人,曾朝节站了出来,把他们聚在一起,商议朝事。

虽然他们心里也不太想顺从曾朝节,可眼下,没有谁比曾朝节更合适。

他们面上顺从,其实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也罢,随他去吧。”

“我们还是去曾府喝口好酒。”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严惟身上。

张党这边的人,大多数人的想法和任时春他们差不多。

原本热闹的张府门口,随着曾朝节他们的离去,再次陷入了冷清。

府门前,只剩下严惟一人。

严惟在府门前站着,也不催家丁去禀告。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

盒中装的是一株百年老参,特意寻来的。

他将木盒递给了门房,拱手道:“这是我特意从辽东寻来的百年老参,质地极佳,想必能帮老师补补身体。”

门房看着严惟手中的木盒,心中有些动摇。

他在张府当差多年,见过不少前来拜访的官员,大多是为了攀附权贵,唯有眼前这位严大人,看起来没有半分功利之心。

门房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木盒,躬身道:“严大人一片孝心,小人岂能拒绝,只不过小人要将将这株人参交给管家,由管家代为转交,至于能否传到老爷手中,小人就不敢保证了。”

严惟连忙拱手道谢,语中满是感激,丝毫没有官架子。

门房拿着木盒转身走进府内。

严惟这一站,站了大约一个时辰。

没等来管家,等到了张七爷张承信。

张承信走到严惟面前,“严大人不必多礼。”

“那人参珍贵。”

“七爷言重了,老师对学生恩同再造,如今老师病重,学生心中万分担忧,只是无能为力,只能寻来这株人参,略尽孝心,实在是微不足道,不知老师如今病情如何?”

说到张首辅的病情,张承信的神色沉了沉,叹了口气道:“连日昏迷,太医来看过好几次,都说气血亏虚,需静心静养,一时之间难以好转。”

张承信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严惟一直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等到张承信看过去,严惟先一步挪开了目光。

严惟满脸担忧,说道:“望老天爷保佑吧。”

张承信看着严惟真诚的模样,心中越发赞许。

张承信沉吟片刻,“罢了,你跟我进府吧。”

严惟大喜,“太好了,要是能见老师一面,哪怕只有一盏茶的工夫,也能稍稍安心。”

张承信对严惟越发满意。

这段时间他悄悄观察过,只有严惟重情重义,不趋炎附势,无半分浮躁之气。

而且,在张家颓势的时候,仍跟以前一样,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所谓患难见真情,张承信觉得严惟是个可靠的人。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张首辅的卧房门前。

张承信对着丫鬟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退下吧。”

张承信轻轻推开房门,对着严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进去吧,小心点,莫要惊扰了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