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贵客登门,高价疑虑(1 / 1)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蓝色英雄标志的硬纸盒上,脚步倏地顿住。

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洒在纸盒上,映得那两个烫金大字格外亮眼。

她的脸颊腾地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洗得发白的布书包带,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这是送给我的?”

江辉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把钢笔盒往前递了递:“看你那支钢笔都裂了缝,写起字来还漏墨水,这个好用,实惠。”

林晚秋咬着下唇,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碰到硬纸盒的瞬间,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江辉这是第一次给她送礼物。

林晚秋把盒子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份惊喜就会飞走。

两人并肩走在五道营胡同的石头路上,墙根下的煤球堆旁,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着谷粒,远处传来邻居家晚饭的香味,混着槐花的清甜。

“花了不少钱吧?”

林晚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心疼,“工业券多难得,你留着买工具不好吗?”

江辉笑了笑:“工具慢慢攒,你的笔不能等。”

这个年代谈感情比较含蓄,江辉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

两人走到大杂院门口。

两处大杂院紧挨着,算是同时到家了。

林晚秋把钢笔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又回头看了江辉一眼,眼神亮亮的:“谢谢你,小江。这个钢笔,我很喜欢。”

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等一下。”

然后立马转身跑进屋里,片刻后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她把东西塞到江辉手里,红着脸说:“这个给你,自家腌的糖蒜,配粥吃好吃。”

江辉捏着手帕包,能感觉到里面的糖蒜凉凉的。

他打开一看,几颗白白胖胖的糖蒜躺在里面,裹着晶莹的糖霜,透着一股酸甜的香气。

“谢谢。”江辉笑了。

林晚秋摆摆手,转身跑进了大门。

江辉揣着糖蒜,也迈步进入了自家大院。

走到家门口时,江辉听见妹妹江雨的笑声,还有老妈张玉秀无奈的念叨:“这裙子是好看,就是太费钱了……”

江辉咧嘴一笑,抬脚迈进了门:“妈,我饿了。”

跟自个儿老妈,哪有那么多客气的。

“晚饭早温着呢,你爸跟你哥在厂里加班,得晚点儿回。”

张玉秀说着,掀开灶台上的实木盖板,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高粱米饭,“先垫垫肚子。”

“二哥!”

江雨穿着崭新的蓝白格子的确良裙子,凑到他跟前,笑颜如花,“谢谢你,裙子我超喜欢!”

江大东当年还是汽修厂学徒的时候,能娶到漂亮的张玉秀,靠的就是那副英俊潇洒的好皮囊。

三个孩子继承了爹妈好相貌,个个都长得周正。

“喜欢就好。”

江辉揉了揉她的头,“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帮二哥把没念完的大学梦给圆了。”

他是没打算再挤高考的独木桥了。

有脑海里那个重生带来的汽修系统帮忙,踏踏实实修车挣钱,不比蹲在教室里啃书本香?

……

生意这东西,向来是时好时坏。

接下来几天,江辉的修车摊又陷入了门可罗雀的境地。

他每天坐在小马扎上,守着那个刷着绿漆的工具箱,看着胡同口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

时不时跟旁边修鞋的老吴唠嗑几句,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这年头不比往后,没电视广告没宣传单,做生意全靠口碑慢慢发酵,急也没用。

不过江辉的运气不算差。

9月27日早上,江辉拎着工具箱和木板,刚在胡同口支起摊子,就见一个穿干部服的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几眼,开口问:“你就是江师傅吧?”

“对,我就是。”

江辉一下来了精神,站直了身子。

“菲亚特125P这款车,你熟不熟?”

来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显然是不确定这个年轻的小师傅能不能解决问题。

江辉眼尖,早瞧见胡同口树荫下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菲亚特125P,车身上还印着出租车公司的白漆字。

这是找上门的大生意。

不过人家明显信不过他的手艺,江辉心里门儿清。

不过这难不倒他,系统里什么都有。

所以很快就露了一手。

“菲亚特125P啊,那是波兰FSO厂按意大利的许可证造的。”

“北京城里头,也就出租车公司和机关单位的公务车在用。”

“原型是菲亚特125的长轴版,车标还是PolskiFiat呢。”

“车身长4233毫米,轴距2505毫米,比满大街跑的拉达2105还大一号。”

“搭的是1.5升四缸OHV发动机,75马力,配的四速手动变速箱,后驱的。”

“整备质量970公斤,油箱45升,加满油能跑小三百公里。”

“内饰糙得很,就一个中波单喇叭收音机,窗户得手摇,后视镜也是手动调的。”

“转速表都算选装件,得另外加钱才给装,就搁在收音机旁边。”

“这车看着唬人,骨子里还是菲亚特1300/1500的底盘和传动。”

“波兰的工艺比原厂差远了,跑起来动静大,震得人屁股发麻。”

“说是适配咱国内的90号汽油,可油路和分电器最容易积油泥,离合器分离杠杆的衬套也爱磨,全是通病。”

“不过好在机械结构简单,没啥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要摸透了脾气,修起来不难。”

“配件也比稀罕的日系车好弄,就是得找对毛病才行。”

一番话出口,来人脸上的疑虑瞬间散了大半。

能把一款车的底子说得这么门儿清,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不是那种糊弄人的二把刀。

看来老张推荐自己过来找这个路边修车摊,果然不是乱来的。

“江师傅,我是市运输公司出租车队的机务科科长,我叫皮卫。”

来人主动伸出手,语气恳切了不少,“这段时间我们队里十几辆菲亚特都出了毛病,修理厂的老师傅们都没辙,如果你能修好,我们公司愿意给一百块一辆的维修费。”

一百块?

江辉心里咯噔一下,没急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