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 / 1)

砰砰砰。

第一轮齐射,建虏倒下一片。

第二轮齐射,又倒下一片。第三轮齐射,再倒一片。

但建虏太多了,杀不胜杀。

终于,建虏冲过火力网,杀入缺口。

白刃战再次展开。

明军长枪手拼死抵抗,但建虏源源不断地涌来,杀了一批又一批。

缺口处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洪承畴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忽然对身边的满元庆道:

“满将军,你去守其他城墙,这里交给我。”

满元庆一愣:“洪大人,你...”

“快去。”洪承畴打断他,“若其他城墙也被攻破,咱们就真的完了。”

满元庆咬牙,转身离去。

洪承畴走下城头,来到缺口处。

他拔出佩剑,对身边的亲兵道:“跟我来。”

亲兵们大惊:“大人,你不能去...”

洪承畴没有理他们,提剑冲入缺口。

剑光闪过,一个建虏倒下。剑光再闪,又一个建虏倒下。

洪承畴浑身浴血,边战边喊:“将士们,跟我冲。”

明军士气大振,跟着他拼死反击。

激战一个时辰,建虏终于被击退。

但洪承畴也身负重伤,被亲兵抢回。

他躺在担架上,看着满元庆,用微弱的声音道:“满将军,山海关...交给你了。”

满元庆眼眶通红:“大人放心,末将在,山海关在。”

十一月二十一,辰时。

皇太极再次督战。

这一次,他换了战术。不再攻缺口,而是用火炮猛攻城门。

一百门红衣大炮,对准城门,连续轰击。

半个时辰后,城门轰然倒塌。

建虏骑兵从城门杀入。

满元庆率军死守,与建虏展开巷战。

街道上,房屋里,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明军拼死抵抗,建虏寸步难进。

激战一日,双方死伤无数。

入夜,建虏终于退兵。

满元庆站在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关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守不住了。

真的守不住了。

他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听到城外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一支大军正迅速逼近。

明黄龙旗在火光中猎猎飘扬。

是陛下。是新军。

朱由检策马阵前,拔出佩剑,向前一指:

“新军,出击。”

一万两千名新军将士,杀向建虏大营。

皇太极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朱由检会亲自来。

更没想到,朱由检来的时机,如此刁钻——正是他久攻不下、士气低落的时候。

建虏大营大乱。

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包扎伤口,根本来不及列阵。

新军如猛虎下山,杀入营中。火铳齐射,刀枪并举,建虏死伤无数。

皇太极在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边战边退。

激战一夜,建虏死伤两万,仓皇北逃。

山海关,守住了。

朱由检策马入关,满元庆率残部出迎。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见到皇帝,跪地不起。

“臣...臣幸不辱命。”

朱由检扶起他,看着他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满将军,你受苦了。”

满元庆摇头:“臣不苦,苦的是将士们。新军第一镇,只剩三千人了。

边军,也只剩四千人。一万二千守军,活着的,不到七千。”

朱由检沉默。

他走到城中,看着那些疲惫的将士,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愤。

“传旨,”他沉声道,“阵亡将士,抚恤加倍。

伤残将士,朝廷供养终身。所有参战将士,赏银十两。”

将士们跪地高呼万岁。

但朱由检听在耳中,只有苦涩。

十一月二十三,朱由检在关城内召开军事会议。

洪承畴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洪卿,”朱由检握着他的手,“你辛苦了。”

洪承畴摇头:“臣不辛苦。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朱由检点点头,看向众人:“这一战,咱们赢了。

但也输了,山海关虽然守住,但新军损失惨重。

皇太极虽然败退,但元气未伤。他还会再来的。”

众人沉默。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今天起,朕要做三件事。”

“第一,继续加固山海关。城墙要重修,要修得比之前更厚更高。火炮要增加,要造得比建虏的更好。”

“第二,在蓟镇、宣大一线,全面修筑堡垒。

每一座堡垒,都要能独立坚守。建虏若来,就用堡垒耗死他。”

“第三,派人去澳门、去吕宋、去所有有西洋人的地方,买炮、买技术、买工匠。朕要让大明的火炮,比建虏的厉害十倍。”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有没有信心?”

众人齐声道:“有。”

十一月二十五,朱由检率军返回京师。

临行前,他去看了洪承畴。

洪承畴躺在病床上,见他来了,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朱由检按住他,“洪卿,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朕还要用你。”

洪承畴点点头,忽然道:“陛下,臣有一言。”

“讲。”

“范文程来找过臣。”洪承畴道,“他想劝臣投降。臣把他骂走了。

但臣想,皇太极既然能派人来劝臣,也能派人去劝别人。

边关诸将,未必都像臣一样坚定。”

朱由检心中一凛,点点头:“朕知道了。”

出了洪承畴的营帐,朱由检对陈子龙道:

“传旨,边关诸将,凡与建虏有私下往来者,一律撤换。

新派去的将领,必须是对朕忠心耿耿的人。”

陈子龙领旨。

十二月初一,朱由检回到京师。

周皇后在乾清宫门口迎接他。

见他满脸疲惫,眼眶深陷,心疼得不行。

“陛下,您瘦了。”

朱由检握住她的手:“没事。能回来就好。”

当晚,他在乾清宫设宴,款待从山海关回来的将领。

宴会上,他举杯对众人道:“这一战,不容易,你们都是功臣。朕敬你们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朱由检放下酒杯,看向杨嗣昌:“杨卿,你的新军第七镇,练得如何了?”

杨嗣昌起身道:“回陛下,第七镇一万二千人,已经练成,随时可以上阵。”

朱由检点点头:“好。明年,朕要用他们。”

宴会结束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独坐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