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1)

“那您是怎么撑过来的?”

朱由检看着儿子,缓缓道:“因为朕知道,朕是皇帝。

朕要对得起这个国家,对得起这些百姓。朕若放弃了,他们怎么办?”

朱慈烺若有所思。

朱由检拍拍他的肩膀:“烺儿,你要记住,当皇帝,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受苦。

你吃得苦越多,百姓就过得越好。”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问:“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父皇打下的江山?”

朱慈烺眼睛一亮:“想。”

“好。过几天,朕带你去。”

三月,朱由检带着太子,第三次南巡。

这一次,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山东、河南、湖广、江西、浙江、福建...

每到一处,朱由检都会带着太子下船,去看农田,看工厂,看市集,看百姓的生活。

在山东,他们看到一片新开垦的农田。

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一个老农正在田里劳作,见到皇帝,跪在地上,激动得说不出话。

朱由检扶起他,问:“老人家,日子过得怎么样?”

老农道:“回皇上,好,好得很。

分了田,减了税,现在能吃饱饭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就是你父皇做的事。让百姓吃饱饭,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朱慈烺点点头,眼中闪着光。

在湖广,他们看到一座新建的水利工程。

一座大坝横跨江面,拦住江水,灌溉着两岸的万亩良田。

工程的总管,是一个叫张秉文的官员,是皇家科学院培养出来的第一批水利人才。

朱由检问他:“这坝,花了多少时间?”

张秉文道:“回陛下,三年。”

“三年,值吗?”

张秉文道:“值。有了这坝,两岸的百姓再也不用怕旱涝了,每年能多收几十万石粮食。”

朱由检点点头,对太子道:“烺儿,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让百姓不再靠天吃饭,让他们能够安稳地过日子。”

朱慈烺点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在福建,他们见到了郑芝龙。

这位老将军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带着皇帝和太子,参观了他新建的水师。

“陛下,”郑芝龙指着海面上的战船,“这是新造的十艘大船。

每艘能载五百人,火炮五十门。那些西洋人见了,都怕。”

朱由检点点头,问:“那些荷兰人、葡萄牙人,还来吗?”

郑芝龙笑了:“来,怎么不来,但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不是咱们求着他们。

想贸易,就得交税;想靠岸,就得守规矩。不听话的,大炮伺候。”

朱由检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郑卿,你辛苦了。”

郑芝龙眼眶微红:“臣不辛苦。臣这辈子,能跟着陛下,值了。”

四月,他们回到京师。

朱慈烺站在乾清宫前,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忽然问:

“父皇,您觉得,您是一个好皇帝吗?”

朱由检沉默片刻,笑了。

“朕不知道,朕只知道,朕尽力了。”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烺儿,你以后当了皇帝,也会有人问你,你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到时候,你不用回答。

你只要问问自己,你有没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有没有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大。

如果有,你就是好皇帝,如果没有,别人说你是,你也不是。”

朱慈烺郑重道:“儿臣记住了。”

崇祯十年,春。

朱由检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

但他躺在床上,心里却不得安宁。每天都有奏章送来,每天都有事情等着他处理。

周皇后守在他身边,不让他看那些奏章,逼着他休息。

“陛下,”她端着一碗药,轻声道,“您就听妾一回,好好养病。

朝堂上的事,有洪承畴、黄宗羲他们,出不了乱子。”

朱由检苦笑:“朕知道。但朕不放心。”

周皇后叹了口气,把药递给他。

朱由检喝完药,靠在床头,忽然问:“皇后,你说,朕这一生,值不值?”

周皇后笑了:“陛下,您问过很多次了。”

朱由检也笑了:“是。朕问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的答案,都不一样。”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那妾这次告诉您,值。太值了。

看,百姓有饭吃了,孩子有书读了,边关太平了,朝堂安稳了,这些都是您做的。”

朱由检看着她,眼眶微红。

“皇后,谢谢你。”

周皇后摇摇头:“妾是陛下的妻子,不说谢。”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朱由检听着那笑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崇祯十一年,冬。

朱由检的病,时好时坏。

但他始终坚持上朝,坚持处理政务。

洪承畴、黄宗羲他们劝他休息,他不听。

“朕知道你们是为朕好。”他说,“但朕若休息了,那些不安分的人,就会以为朕不行了。

他们会趁机闹事。朕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腊月二十三,小年。

朱由检在乾清宫设宴,款待群臣。

这一次,他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举杯对众人道:“诸位,这一年,辛苦了。朕敬你们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朱由检放下酒杯,看着众人,缓缓道:“朕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殿中一片寂静。

朱由检笑了,继续道:“但朕不遗憾。因为朕知道,朕走后,有你们在,有太子在,大明不会乱。”

他看着洪承畴:“洪卿,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太子,就交给你了。”

洪承畴跪地,泣不成声:“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又看向黄宗羲:“黄先生,你是朕最敬重的人。新政,就交给你了。不要让那些士绅,再把田抢回去。”

黄宗羲叩首,泪流满面:“臣...明白。”

朱由检再看向杨嗣昌:“杨卿,你跟着朕,吃过苦,受过罪。但你没有怨言。朕谢谢你。”

杨嗣昌跪地,哽咽道:“臣...是陛下给了臣机会。臣永生永世,感激不尽。”

朱由检最后看向太子:“烺儿,过来。”

朱慈烺走到他面前,跪在地上。

朱由检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