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为女人放弃过什么?(1 / 1)

苏牧把空瓶子倒过来。

晃了晃。

这豪气干云的架势把其他三人震住了。

老四树哥一拍大腿。

“好!”

“老大这话说得提气!”

“早就该这么想了!”

“干了!”

张池和廖天赐也被这股子豪迈劲儿点燃了。

男人嘛。

不就是跌倒了再爬起来。

“干!”

三个人同时仰起脖子,举起酒瓶往嘴里灌。

吨吨吨吨吨吨。

咕噜咕噜。

两秒钟后。

噗。

廖天赐左边腮帮子崩不住了,一道白色的水柱直接喷射而出。

全呲在了茶几的果盘上。

噗。

张池右边腮帮子一鼓,啤酒顺着牙缝狂飙。

喷了对面的树哥一身。

噗噗噗。

树哥最夸张,左右开弓,两道水柱呈螺旋状交替喷洒。

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跟个失控的洒水车似的。

啊。

哎呀。

朱砂、碧落、紫菡三个妹子吓得花容失色。

精致的妆容差点被这啤酒雨给毁了。

三个女孩尖叫着,抱着脑袋往沙发角落里躲。

生怕这二手啤酒溅到自己身上。

苏牧眼疾手快。

抓起旁边一把用来做装饰的透明雨伞。

唰地撑开。

挡在自己身前。

啤酒沫子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顺着塑料布往下流。

苏牧隔着伞面看着这三个活宝。

彻底绷不住了。

“哎呀。”

“哎呀呀。”

“你们搁这儿表演音乐喷泉呢?”

“这门票我可没买啊。”

“能退钱不?”

廖天赐老脸通红。

一边拿纸巾擦嘴一边剧烈咳嗽。

咳咳咳。

“这……这我以前不这样啊。”

“你是晓得我的。”

“这酒太凉了,剌嗓子眼,没收住。”

张池揉着胃,喘着粗气。

脸憋得通红。

“老了。”

“真是老了。”

树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沫。

梗着脖子挽尊。

“想当年金戈铁马!”

“我去内蒙出差,就这绿棒子,我能喝翻一桌人!”

“那帮大汉都被我喝得钻桌子底下了!”

“要不咱们还是换红酒吧。”

“这上了年纪,得来点雅的。”

“劈情操,懂不懂?”

四个人面面相觑。

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

几秒钟后。

哄堂大笑。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顿喷泉把之前那点沉闷的气氛彻底冲散了。

廖天赐手忙脚乱地清理了茶几。

树哥从柜子里翻出醒酒器和红酒。

高脚杯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牧端着杯子,视线落在老三张池身上。

张池是这群人里平时话最多的一个。

插科打诨,活跃气氛,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

今天晚上却出奇的沉默。

除了刚才跟着喊了几句口号。

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喝酒。

苏牧端着酒杯走过去。

挨着张池坐下。

“老三。”

“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抱歉。”

“对不起。”

“当初我不该把网吧卖了。”

这话一出。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分。

连正在倒酒的树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廖天赐和树哥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

那是四个人的心血。

大学时代。

哥几个凑钱,在大学城附近盘下了一个网吧。

取名牧池网吧。

那时候网吧生意火爆。

几个人亲力亲为,熬夜值班,修电脑,泡面加火腿肠。

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苏牧买房的首付就是从这里面出的。

那是他们青春的根据地。

也是兄弟聚会的秘密基地。

五年前。

江亦瑶非要换一辆奔驰。

天天在家闹。

“别的姐妹都有豪车,就我没有!”

“你那个破网吧又不怎么赚钱了,留着干嘛?”

“赶紧把股份卖了!给我买车!”

苏牧那时候鬼迷心窍。

总盼着买辆好车能让两人感情升温。

能让江亦瑶少发点脾气。

就顶着兄弟们的反对,硬生生把股份撤了。

因为这事,张池跟他大吵了一架。

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出息,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结果呢。

奔驰买回来了。

江亦瑶该嫌弃还是嫌弃。

脾气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多。

今天嫌弃他不求上进,明天嫌弃他不浪漫。

苏牧这才大彻大悟。

男人为了女人放弃爱好,放弃梦想。

换不来高看一眼。

只会连自己的灵魂都丢了。

没有灵魂的男人,在女人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张池低着头。

盯着手里猩红的酒液。

“你做的没错。”

“现在还有谁去网吧啊。”

“大家都在玩手游,玩主机。”

“牧池网吧就该卖。”

苏牧摇摇头。

“牧池网吧不该卖。”

“那是咱们的根。”

张池站起身。

走到阳台边插兜,转头背对着苏牧。

摆明了是不想接这个茬。

这根刺扎在心里五年了。

为了给老婆买车,把兄弟们的梦想变现。

换谁心里能痛快。

苏牧看着张池的背影。

叹了口气。

他把酒杯放下。

走到电视柜前。

默默拿起一个麦克风。

既然说不通。

那就唱吧。

苏牧按了一下遥控器。

客厅里的氛围灯变成了幽暗的紫色。

熟悉的前奏旋律在音响里流淌出来。

张池转抬起头。

苏牧握着麦克风。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你说。”

歌声低沉。

苏牧唱完这一段。

停顿下来。

他看着张池。

等着合唱。

十秒钟过去了。

张池站在阳台边,一动不动。

苏牧垂下眼帘。

看来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就在这时。

砰的一下。

张池从茶几底下摸出另一个麦克风。

红着眼眶。

“既然你并没有犯错!”

“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我每天都这么的难过!”

“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好家伙合唱了。

老二廖天赐和老四树哥两人面面相觑。

卧槽。

这就和好了?!

男人之间的恩怨,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一首歌。

一顿酒。

一句对不起。

五年的心结,就这么合唱着烟消云散了。

.........

两分钟后。

苏牧、张池、廖天赐、树哥。

四个中年男人勾肩搭背。

把朱砂、碧落、紫菡这三个花大价钱请来的顶流技师挤到了沙发最边缘。

三个妹子穿着汉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满脸幽怨。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

连个伴舞的机会都不给。

四个男人一人举着一杯红酒。

随着屏幕上的字幕,摇头晃脑。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

“一杯酒!”

破锣嗓子在客厅里回荡。

完全不在调上。

但谁也不在乎。

苏牧喝干了杯子里的红酒。

看着身边这三个勾肩搭背的兄弟。

眼眶发热。

成年人的世界里。

朋友之间说一句有空再聚。

下一次见面,往往就是五年十年之后。

甚至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鸡毛蒜皮。

苏牧很庆幸。

兜兜转转。

跌跌撞撞。

他把一切都弄丢了之后。

一回头。

这帮兄弟还站在原地。

还能陪他一起唱这首跑调的老歌。

“来!”

苏牧举起空杯子。

“倒满!”

“今天不醉不归!”

树哥抱着酒瓶子凑过来。

“满上满上!”

“喝完这瓶,咱们再开一瓶拉菲!”

“反正老大现在是单身贵族,不用看老婆脸色了!”

廖天赐一巴掌拍在树哥后脑勺上。

“就你话多!”

“赶紧倒酒!让妹妹们也动起来!!”

客厅里乱作一团。

欢声笑语穿透了防盗门。

在楼道里回荡。

就在这时。

叮。

电梯停在了这一层。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动静,清脆而有节奏。

一步一步。

正朝着805的房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