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拾星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和资料。
眼珠子瞪得溜圆。
呼吸变得急促。
他把图片放大。
再放大。
那个满脸横肉对着镜头耍狠的男人，正是在KTV里黑道大哥赵远。
下面那行“片酬五百块一天”的字眼，刺眼得很。
苏拾星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么说……”
他抬头看向苏牧，喉结上下滚动。
“这段时间的经历都是假的？”
“她穿着婚纱来找我是假的？”
“给我送早餐是假的？”
“把我的名字纹在身上是假的？”
“英雄救美也是假的？”
“她对我说的那些话，连感情全都是假的？”
苏拾星一连串的发问，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直接破音了。
苏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这不废话么！”
“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一个坑能掉两次！”
“你这上的当，当当都一样啊你！”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长一肚子水！”
“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苏拾星双手抓着头发，把原本打理得挺好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我真的以为这次不一样。”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么真诚。”
“她还亲了我的伤口啊！”
“那种感情，怎么能是演出来的？”
苏牧气得肝疼，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你现在，马上，去把钱给我要回来！”
“那可是一百万！”
“你拿一百万去给别的女人花，这事儿要是让你那个小女友萧见溪听见，分分钟跟你分手！”
苏牧现在只能庆幸。
自己早点查清楚了这件事。
要是再拖个十天半个月，让这小子陷得更深，或者让萧见溪撞见。
那这俩人的感情真就彻底玩完了。
听到苏牧的话，旁边的几个舍友也坐不住了。
老二廖明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对呀！”
“老大，一百万呢！”
“这必须得要回来，这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够咱们在食堂吃一辈子鸡排了！”
老三张南推了推眼镜，收起了刚才那副向往爱情的酸腐模样。
“兄弟们陪你一起去！”
“今天必须得教训教训这骗钱骗感情的绿茶！”
“让她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老四树扬脾气最爆，直接把手里没点燃的烟往垃圾桶里一扔。
“少废话，干就完了！”
“敢骗咱们宿舍的人，活腻歪了！”
“出发！”
苏牧看着这几个热血沸腾的小伙子，赞许地点了点头。
苏拾星这群朋友交得还是不错的。
关键时刻能顶上。
不拉胯。
兄弟三人都已经摆好了要出门干架的架势。
一个个摩拳擦掌。
可苏拾星却坐在沙发上，根本没站起来。
他低着头，双手交叉握在胸前，整个人显得特别颓废。
过了半天，他才闷闷地憋出一句话。
“可是……”
“文文妈她愿意为了我，花这么多心思去布置这一切。”
“她愿意找群演，愿意租机车，愿意陪我演这场戏。”
“这也算是一种在乎吧？”
“这也是爱情，不是么？”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
连背景音乐的伴奏声都显得格格不入。
苏牧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生的儿子。
感觉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老子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极品舔狗儿子！”
苏牧气得直跳脚。
“人家那是为了你的钱！”
“那是为了那一百万！”
“谁给你钱多，谁就能给你演全套！”
“这感情是假的！”
“爱情是可以演出来的！”
“为你流下的水，泪水也是可以挤出来的！”
“你清醒一点吧我的好大儿！”
苏牧绕着茶几走了两圈，实在没招了。
“你实在不行，跟你妈多学学吧！”
他现在甚至动了想让前妻再好好教教苏拾星的念头。
只能说物极必反了。
自己前妻当年那是何等段位的绿茶。
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
怎么生出的儿子，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纯爱舔狗？
廖明明赶紧凑过去，摇晃着苏拾星的肩膀。
“老大，你醒醒啊！”
“那女的根本不是好人！”
“她就是个图你钱的拜金女！”
“你别在这儿自我催眠了！”
张南也在一旁疯狂补刀。
“爱情使人盲目，但你这是直接瞎了啊。”
“人家那是杀猪盘，你还搁这儿品味爱情的余温呢？”
老四树扬左右看了看，从包厢角落的扫把上拆下一根木棍。
他默默地走到苏牧身边，把棍子递了过去。
那意思很明确。
叔叔，这不揍不行了，您动手吧，我们绝不拦着。
苏牧接过棍子，掂量了两下。
还没等他扬起棍子。
苏拾星突然哇的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可是我分不清啊！”
“爸！”
“我真的分不清啊！”
他猛扑过去，一把抓住苏牧的手，嚎啕大哭起来。
“爸，你帮帮我！”
“什么拜金女！”
“什么绿茶妹！”
“我真的分辨不出来啊！”
“她们演得太真了！”
“她们说话的语气，看我的眼神，甚至是那些小动作，全都那么自然！”
“我真的不敢相信爱情了！”
随着苏拾星这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包厢里彻底寂静下来。
廖明明不摇他了。
树扬也把头偏向一边，有点不忍心看。
苏牧手里的棍子也僵在了半空。
看着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苏拾星。
苏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把棍子随手扔到一边。
他心里其实明白。
自己的儿子本性不坏，是个重感情的老实人。
从小被保护得太好。
没吃过什么苦，也没见过社会的险恶。
现在突然有了钱，身边自然会冒出各种心怀鬼胎的女人。
有骗投资的。
有做局下套的。
有引诱你赌博的。
有骗婚分财产的。
这帮人每一个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
她们懂心理学，懂男人，懂怎么拿捏人性。
让一个刚满十八岁、满脑子只有纯爱的小男生去分辨这些。
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不被虐得体无完肤才怪。
苏牧弯下腰，一把攥住苏拾星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行了，别嚎了。”
“既然你分不清。”
“爹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