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娜的眼前一亮。
视频中的那只精灵的体型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娇小。
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四肢,整体看上去有点像一颗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大头菜。
但它头顶那顶巨大的绿色“王冠”...或者说,那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却格外引人注目。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是它力量的象徵。
这是一只从未被图鑑记录过的宝可梦。
希罗娜敢肯定这一点。
大概率,也是今天故事的主角,蕾冠王。
“人们並不知道蕾冠王是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来到王冠雪原的。”
夏池的声音响起。
画面中,蕾冠王那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漫天风雪之中。
雪花纷飞,寒风呼啸,整个王冠雪原笼罩在一片灰白的色调中。
但蕾冠王站在那里,那顶巨大的绿色王冠在风雪中格外醒目,像是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
“就像人们同样不知道,他那神奇的能力是从何而来的一样...”
伴隨著夏池极富沉浸感的声音响起,画面中的蕾冠王抬起了右手。
那一瞬间,风雪停了。
灰白色的天空被撕裂开一道口子,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洒在雪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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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冠王挥起右手,百花绽放,绿草如茵。
那画面美得令人屏息。
积雪消融,化作清澈的溪流。
枯黄的草地下,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
荒芜的土地上,五顏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
整个王冠雪原,在一瞬间从寒冬跨越到了春天。
它又挥起左手,田地肥沃,作物丰收。
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头,藤蔓上掛满了饱满的瓜果。
风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明媚阳光的春天。
隨著时间的流逝,画面中的变化如同快进的纪录片。
精灵们从阴影中跑出,好奇地探索这片新生的土地。
人类在此处建立村落,一座座小屋拔地而起,炊烟裊裊。
人们跪拜在这只娇小的宝可梦面前,眼中满是崇敬和感激。
他们尊称这位充满仁爱之心的宝可梦为“丰饶之王”。
“蕾冠王的力量源於其获得的信仰。”
“当越多的人崇敬它,它所能使用的力量也就越大。”
“所以当越来越多的人穿过王冠雪原,来到这里,蕾冠王的力量也变得愈发强大...”
希罗娜陷入沉思。
她並非不相信夏池的话。
作为神话学者,她研究过太多看似荒诞不经的传说。
事实上,她清楚每一只传说精灵都是独一无二的。
凤王有復活死者的能力,时拉比能穿梭时空,基拉祈能实现愿望...
这些能力听起来同样不可思议,但它们確实存在。
只是將人们的信仰转化为力量..
这种能力,希罗娜確实是第一次听说。
那么,反向推演的话..
假如人们不再信仰蕾冠王,它是否就会失去力量?
假如人们彻底遗忘它,它是否就会..
希罗娜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蕾冠王会消失在歷史长河之中。
一个依靠信仰而存在的存在,当信仰消失的时候,它就会如同断了根的树。
可人们又为什么会將这样一只宝可梦遗忘呢?
希罗娜微微沉默。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將注意力再次放在屏幕中。
视频还在继续。
或许每一个悲剧的发生前,都会有一个繁荣昌盛的时期。
画面中的王冠雪原,正处在它最辉煌的时代。
隨著蕾冠王的名声越传越广,越来越多的人和精灵迁移到这里。
原本只有零星几个村落的地方,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繁荣的王国。
城镇和村庄星罗棋布,田野和果园一望无际。
人们的信仰为蕾冠王带来了更多的力量,它的光辉之花几乎开遍了王冠雪原o
那些花朵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星星,將整片雪原装点得如同仙境。
曾经永不消融的冰雪,被如茵的绿草和累累的果实替代。
所有生命在这里安居乐业。
仿佛神话中的伊甸园一般。
而如此富饶的所在,也毫无例外地招致了外界的覬覦。
画面一转,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敌人出现了。
各种精灵组成的联军,带著贪婪和恶意,朝王冠雪原涌来一它们联起手想要占领这块土地。
蕾冠王没有退缩。
它站在王冠神殿的顶端,发出了一声长啸,声音穿透风雪,传遍了整片雪原。
两匹神骏的马从雪原深处奔来。
一匹通体雪白,鬃毛如冰晶般闪耀,四蹄踏过之处,地面结起厚厚的冰层。
另一匹通体漆黑,鬃毛如烟雾般飘渺,四蹄踏过之处,影子如同活物般扭动。
蕾冠王骑乘著这两匹神骏的马,冲入敌阵。
它左手的能量化作金色的光波,横扫千军;右手的能量化作银色的光雨,倾泻而下。
雪暴马喷吐出冻结一切的寒气,灵幽马释放出吞噬光明的暗影。
敌人如同麦子般倒下,溃不成军。
所有来犯之敌,统统被驱赶出去。
战爭看似进行得异常顺利,但终究为悲剧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驱赶敌人消耗的能量太多,以至於蕾冠王都没有多余的力量维持光辉之花继续盛开。
画面中,蕾冠王站在王冠神殿的顶端,疲惫地望向远方。
它的身体比之前小了一圈,那顶巨大的绿色王冠也黯淡了许多。
而那些曾经盛开的光辉之花,一朵接一朵地凋零了。
之后的故事无需多言。
蕾冠王没能再展现神跡。
画面中的王冠雪原,开始一点点变回原来的模样。
田野不再丰收,花朵不再绽放,绿草开始枯黄。
人们起初还坚守著,相信它会回来,带回神跡。
他们跪在王冠神殿前,祈祷,呼唤,献上祭品。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
然而不论他们如何祈祷呼唤,蕾冠王都没有再出现。
因为蕾冠王自己也无能为力。
它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连维持自己的形態都变得困难,更別说再现神跡了。
但人们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他们信仰的王,在他们最需要它的时候,拋弃了他们。
信仰变成了怨恨。
崇敬变成了咒骂。
人们开始怨恨它,咒骂它。
连带那时为蕾冠王建造的王冠神殿,都被愤怒的人们破坏。
画面中,曾经巍峨壮丽的王冠神殿在火光中坍塌。
人们推倒了蕾冠王的雕像,砸碎了刻有它事跡的石碑,撕毁了描绘它形象的壁画。
而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岩石后面,悲伤地看著这一幕。
那是蕾冠王。
它没有怨恨这些曾经把它捧上神坛的人。
它只是为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而感到哀伤。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和精灵开始搬迁,离开王冠雪原。
每离开一个人,每离开一只精灵,蕾冠王的力量就消散一分。
它的身体越来越小,那顶巨大的绿色王冠也越来越黯淡。
曾经繁荣的城镇变成了废墟,曾经肥沃的田野变成了荒地,曾经盛开的百花被风雪掩埋。
寒风与冰雪再次席捲王冠高原。
这一次,春天没有再来..
希罗娜长长舒出一口气,从这段不算跌宕起伏,但足够动人的神话中抽离出来。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睛,让那些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慢慢沉淀。
蕾冠王。
一个依靠信仰而生的王者,一个为了子民耗尽力量的王者,一个被自己守护的人遗忘的王者。
它没有做错任何事。
它只是...太累了。
希罗娜睁开眼睛,想了想,忍不住打开弹幕。
虽然她平时看视频很少开弹幕—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总是干扰视线..
但这一次,她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不出所料,虽然视频才刚刚更新不久,但弹幕已如潮水般涌出,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雷姆了5555,怎么会有蕾冠王这么善良的传说精灵...它什么都没做错啊!】
【是说啊,就算是卡洛斯地区的所谓生命之神哲尔尼亚斯,似乎也只会在地区平衡遭遇破坏时才会主动出现...对比起来,蕾冠王才是真正的生命之神啊!它为了子民把自己耗干了!】
【斗米恩升米仇啊,那些人怎么还敢砸王冠神殿的!蕾冠王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连等一等都做不到吗?】
【唉,也正常吧,毕竟我们是站在上帝视角看的...当时的人们又不知道蕾冠王是为了保护他们才耗尽力量的。】
【正常个皮卡丘!来我们东煌看看,不给它供成阿尔宙斯我跟迷唇姐姓!】
【还真是,丰饶之王”!头上顶著这个称號,在东煌哪个地方不能横著走?哪个农民伯伯不把它当神仙供著?】
【臥槽牢水能不能收服蕾冠王带回东煌啊,我们东煌愿意当它的家!给它建最大的神殿,供最好的祭品!】
【想什么呢?这是我们伽勒尔的传说精灵!你们东煌自己没有吗?凭什么要给你们?】
【我寻思你们也不要它啊...让它一个人在雪原里流浪了几百年,现在说要保护它?早干嘛去了?支持带回东煌!】
【就是就是,与其在伽勒尔被遗忘,不如来东煌当神!我们东煌人別的不会,种田和拜神是最专业的!】
弹幕的走向有些超出了希罗娜的预料。
她本以为弹幕会是关於蕾冠王的能力和传说的討论,没想到最终演变成了东煌和伽勒尔两个地区的人辩论吵架。
还真是...很符合网际网路的特色了。
不过,这些弹幕倒也说出了一个事实一蕾冠王的能力,確实和东煌人有著天然的契合。
“丰饶之王”,这个称號在东煌,怕是比阿尔宙斯还好使。
希罗娜微微一笑,继事往下翻弹幕。
有人提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所以牢水这次发视频,是不是就是为了帮蕾冠王恢復实力?毕竟蕾冠王的能力来自信仰,视频传播得越广,知道它的人越多,它的信仰之力就越强!】
【有道理!难怪牢水突然诈尸更新,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岂不是说,我们每看一次视频,蕾冠王就能恢復一汞力量?那我要火一百遍!】
【已经三刷了,蕾冠王快回来!】
希罗娜看著这些弹幕,笑意更深了。
她当然早就想到了这一求。
夏池这傢伙,这么久不发视频,一发就是关於蕾冠王的。
这小心思,別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希罗娜怎么可能看不明撒?
冤加上蕾冠王的特殊能力...能够汲取信仰之力。
这条视频,大概率就是为了帮助蕾冠王恢復实力而做的准备。
而夏池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发这条视频也一样。
所以,希罗娜几乎可以断定夏池不一定会收仫蕾冠王,但他一定会把蕾冠王带回东煌。
事实证明,希罗娜对夏池的判断十分准確。
不过他的行动...或许比希罗娜的判断还要更快一灭。
视频到传说的世幕並没有结束,而是出现了一个小彩蛋。
画面从像素风重新转回实景。
希罗娜微微一怔,收起笑意,重新专注地看向屏幕。
视频中赫然出现了现代的王冠雪原。
不是航拍,不是地图,而是实拍的的王冠雪原。
撒雪皑皑,龟风呼啸。
和千年前那个百花盛放的春天相比,如今的王冠雪原如同一片被遗忘的荒原。
但镜头没有停留在雪原的空镜上。
镜头缓缓下移,掠过雪山,掠过冰河,掠过枯树林。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齿出现在亓面中。
那是一只“纽拉”。
希罗娜神情一振。
不会吧...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地盯著屏幕。
那只“纽拉”站在雪地里,正仰头看著天空。
它的脑袋比正常的纽拉大了一圈,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希罗娜没有笑。
因为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纽拉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岁月的沉淀,有智慧的深邃,有孤独的苍凉。
那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宝可梦,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蕾冠王!
镜头没有再推进,也没有解说词。
只有夏池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它还在这里,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