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你是声乐系专业第一我都信(1 / 1)

“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这是要当场验证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铭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热闹的戏谑。

唐远和周旭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唐远拼命朝陈铭使眼色,意思是“哥你要不随便弹个什么糊弄过去”;周旭则一脸绝望的看着陈铭。

陈铭刚要开口。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如同救场的神兵,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紧张气氛。

学生们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立刻蠢蠢欲动起来,书包拉链声、椅子挪动声此起彼伏。

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已经站起身,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架势。

廖梅看了眼教室里的状况,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向来有个原则。

绝不拖堂。

这既是尊重学生的时间,也是她对自己教学效率的自信。

该讲的内容,她一定能在规定时间内讲完。

“下课。”廖梅宣布道。

话音未落,教室里瞬间沸腾。

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门口,脚步声、交谈声、笑声混成一片。

陈铭也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起身,却被廖梅叫住了。

“陈铭,你等一下。”

廖梅抱着教科书走下讲台,来到第一排。

她的目光在陈铭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不悦。

“既然是你自己说的作品,那我希望能亲耳听到。”廖梅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下周我的课,你带上乐器,给大家演示一下这首《大城小爱》。”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如你描述的那么好,我给你加平时分;但如果……”

廖梅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如果歌没那么好,那就是在课堂上夸大其词、干扰教学,扣分是必然的。

旁边的唐远和周旭拼命朝陈铭使眼色,就差把“快道歉快认错”写在脸上了。

陈铭却像是没看到室友的暗示。

他抬起头,迎着廖梅的目光,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廖老师。”

那语气太淡定,淡定得让廖梅都愣了一下。

大多数学生面对她这样的要求,要么紧张得语无伦次,要么赶紧找借口推脱,像陈铭这样坦然接受的确实不多见。

廖梅深深看了陈铭一眼,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期待你的表演。”

然后转身,抱着教科书离开了教室。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教室里只剩下陈铭、唐远、周旭,以及几个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其实是为了看戏的学生。

眼看陈铭应下了老师的要求,几人也是面色怪异。

“哥!!!”

廖梅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唐远就一把抓住陈铭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崩溃,“你疯了吧?!下周!就一周时间!你上哪儿去找一首像你说的那么好的歌啊?!咱吹牛逼骗骗哥们就行了,别把自己骗了啊!”

周旭也急得团团转:“铭哥,你现在赶紧去追廖老师,跟她道个歉,就说你是开玩笑的,或者说是还在创作中,态度好一点,她不会真为难你的!”

“是啊是啊!”唐远连连点头,“廖老师就是面冷心热,你好好说,她肯定......”

话音未落。

陈铭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经纪人安雅。

唐远和周旭瞬间闭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陈铭已经签了经纪公司了。

在通过艺考后不久,他就被星探发掘,签入了业内知名的“璀璨星河”娱乐公司。

虽然只是个新人约,但能有公司看中,本身就已经证明了潜力。

而安雅,就是公司派给陈铭的经纪人。

据说还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之一,手下带出过一位一线歌手,以及好几位二线歌手。

陈铭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安雅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陈铭,现在有空吗?来公司一趟,有事情。”

“现在?”陈铭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

“对,现在。”安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我给你争取了个机会,林薇你知道吧?就是去年那首《风中的信》火了的那个女歌手。”

陈铭的记忆自动调取信息:林薇,二十四岁,江艺声乐系出身,去年因为一首民谣《风中的信》小范围出圈,现在算是小有名气的歌手。

刚才班上的一位同学说喜欢的便是这首歌。

“她正在录新专辑,主打歌需要和声,她经纪人跟我是好朋友,我想办法把你塞进去了。”安雅说,“虽然不是独唱,但能在她的歌里露个脸,对你来说是很好的起点,这两天好好练练,周日进棚录音。”

陈铭沉默了两秒。

其实他这个人并不喜欢被公司约束,但在自己记忆苏醒前就已经签约了公司。

那会儿的他可不知道自己一定能够火,所以签约一家经纪公司对于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而如今虽然知道自己一定能够火起来。

但还要花时间靠着上课获得艺术作品,几乎没有时间去经营一家初创公司。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留在公司,再决定后续。

然后他说:“好,我现在过去。”

“行,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安雅说完就挂了电话,雷厉风行。

陈铭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两个室友。

唐远和周旭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

既有为他接到工作的开心,又有对下周课堂表演的担忧。

“那个…”唐远挠了挠头,“安雅姐的电话?有工作?”

“嗯,给林薇的新歌录和声。”陈铭背起书包,“我得去公司一趟。”

“那…”周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铭哥,廖老师那边,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下周就要表演,你这几天还要练和声。”

陈铭笑了笑,拍了拍周旭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四月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少年人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从容。

教室里安静下来。

唐远和周旭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唐远才喃喃道:“老周,你说铭哥他该不会真写出一首好歌了吧?”

周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今天真的不太一样。”

窗外的香樟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琴房楼又传来钢琴声,这一次的旋律流畅了许多,像是有人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指法。

去公司的路上,陈铭的脑海中,《大城小爱》的完整信息如同解锁的宝箱,缓缓展开。

歌词、旋律、和弦进行、编曲思路……一切清晰得如同刻在记忆里。

歌声在他脑海里播放回忆。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公交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四月的江海市,梧桐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行人匆匆,车流如织,这是一座忙碌而充满生机的城市。

挺好。

公交车到站。

陈铭下车,走向马路对面那栋二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

楼顶,“璀璨星河娱乐”六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旋转玻璃门。

大堂里一阵凉意,前台小姐抬头看到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陈先生,安雅姐在七楼办公室等您。”

“谢谢。”

陈铭走进电梯,按下七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陈铭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向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敲门。

“进。”

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抬起头。

她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妆容精致,眼神锐利,正是安雅。

“来了?”安雅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陈铭坐下,“坐,林薇新歌的谱子我发你邮箱了,这两天好好练,周日早上九点,第三录音棚,别迟到。”

“好。”陈铭点头。

周日清晨,陈铭再次站在了璀璨星河娱乐的大楼前。

清晨的阳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淡金色,早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今天前台换了个年轻男生,看到陈铭时眼睛一亮:“陈先生是吧?安雅姐交代过了,您直接去三号录音棚。”

“谢谢。”

三号录音棚在五楼。

陈铭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毛衣、深色牛仔裤的女生正背对着门,弯腰调试着麦克风支架。

她个子不高,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听见开门声,女生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

眼睛不大,眼角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

林薇。

“你就是陈铭?”林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过来伸出手,“安雅姐跟我说了,今天要麻烦你帮忙录和声。”

陈铭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林老师好,我是陈铭。”

“别叫老师,”林薇笑了,眼睛弯起来,“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而且我也是江艺毕业的,声乐系17届,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学姐。”

陈铭从善如流:“学姐好。”

“这就对了。”林薇看起来很满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谱子看了吗?”

“看了。”陈铭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谱子,“主歌第二部分的和声,还有副歌的垫音。”

林薇有些意外地挑眉:“安雅姐只给了你谱子,没给你demo吧?你自己扒的声部?”

“嗯,试着扒了一下。”陈铭说得很谦虚。

其实哪里需要“扒”。

前世在伯克利,视唱练耳是基本功;今生在江艺,他也是以专业第一考进来的。

这种程度的和声编写,他扫一眼谱子就能在心里唱出来。

林薇看了他几秒,忽然说:“那我们先合一遍?”

“好。”

录音棚里设备齐全,林薇递给陈铭一个监听耳机,自己戴上另一个,然后走到麦克风前。

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她朝控制室里的录音师比了个手势。

前奏响起。

是一首偏民谣风格的抒情歌,吉他打底,弦乐铺底,旋律舒缓温柔。

林薇的声线很特别,带着一点点沙哑的质感,但又不失清亮,很适合这种讲述都市情感的歌。

陈铭站在她斜后方一点的位置,戴着耳机,眼睛看着谱子。

第一段主歌,林薇独唱。

到了第二段主歌,陈铭的声音加了进来。

很轻,很稳,像是清晨的薄雾悄然漫过山峦,不抢主旋律的风头,却让整首歌的层次感瞬间丰富起来。

林薇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陈铭作为作曲系的学生,唱功大概就是“能唱”的水平。

毕竟不是声乐专业,要求不能太高。

可这个声音……

音准精准得像是调音器,气息稳得不像话,音色温暖干净,更难得的是对歌曲情绪的把握。

他好像完全理解这首歌想要表达什么,每个气口、每个转音都恰到好处。

一段唱完,林薇摘下耳机,转过身来看着陈铭。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真是作曲系的?”

陈铭也摘下耳机:“是。”

“你这唱功。”林薇笑了,摇摇头,“说你是声乐系专业第一我都信。”

“学姐过奖了。”陈铭说。

“不是过奖。”林薇很认真,“是真的好,我合作过不少和声歌手,你这个水平……在新人歌手里都算是绝对顶尖的。”

她重新戴上耳机,眼睛亮晶晶的:“来,咱们正式录,我有预感,今天会录得很顺利。”

事实证明,林薇的预感没错。

陈铭的配合度极高,几乎不需要录音师过多指导。

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和声的力度、情绪、咬字,都完美地贴合着主旋律。

原本计划要录一上午的部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录音师在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竖了个大拇指。

林薇走出录音区,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看向正在收拾谱子的陈铭。

“陈铭。”她说,“加个微信吧。”

陈铭抬起头。

林薇已经掏出了手机:“以后如果还有合作机会,我找你,而且……”

她笑了笑,“你是江艺的学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陈铭扫码加了微信,备注写的是“江艺陈铭”。

林薇看到备注,笑得更开心了:“对,就该这样,学弟,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她拍了拍陈铭的肩膀,力道很轻,但话语很重:“总有一天,你也能站上自己的舞台,唱自己的歌。”

陈铭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谢谢学姐。”

“不谢,”林薇摆摆手,“对了,听说你在写自己的歌?”

陈铭想起下周要在廖梅课上表演的事,点了点头:“在写。”

“写好了发我听听,”林薇说,“说不定我能给你提点建议,虽然我也不算什么大咖,但好歹比你多混了几年。”

“好。”陈铭答应得很干脆。

离开公司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正好,陈铭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啦,和声很棒,钱安雅姐会跟你结算,大概三天内到账。还有,记得答应我的事,歌写好了发我~”

陈铭回了个“好”字,收起手机。

这学姐人还怪好的嘞。

录音棚。

林薇又听了一遍完整版歌曲满意的点点头刚推开门,就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是她的经纪人,李姐。

“录完了?”李姐收起平板,笑着走过来,“比预计时间快了不少啊。”

“嗯,挺顺利的。”林薇点点头,接过李姐递来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李姐看了一眼录音棚内剩下的工作人员。

“安雅姐介绍的这位新人已经走了?”李姐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林薇盖上杯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唱功一流,专业素养很高,而且……”

她稍稍一顿,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而且他好像特别懂怎么配合,不是那种机械的‘我唱我的你唱你的’,是真正理解歌曲想要表达什么,然后用自己的声音去衬托、去丰富。”

李姐有些意外地挑眉。

她带林薇三年了,知道这姑娘虽然性格随和,但在音乐上要求极高,很少会这么直白地夸人。

尤其是夸一个新人。

“听起来真不错。”李姐笑了笑,“安雅姐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对了,刚才你们录的那段,我能听听吗?”

“当然。”林薇转身推开录音棚的门,朝控制室里的录音师挥挥手,“张哥,刚才那段给李姐放一遍。”

录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几分钟后,外放的监听音响里流淌出刚才录制的片段。

林薇的主旋律温暖中带着一丝沙哑的质感,像冬日里的热可可;而陈铭的和声则清澈干净,像加进可可里的一勺鲜奶。

不抢风头,却让整杯饮品的口感更加醇厚丝滑。

李姐静静地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声音……”她喃喃道,“音色真好,而且气息稳得不像话,难怪录得这么快。”

歌曲放完,李姐转头看向林薇:“安雅姐的这个新人,真挺不错的,这才大一吧?有这个水平,前途不可限量。”

林薇点头:“我也觉得,而且他刚才说,他还在写自己的歌。”

“哦?”李姐来了兴趣,“创作型?那更难得,安雅姐这是捡到宝了啊。”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轻轻回响。

走到电梯口时,李姐按下按钮,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薇:“对了,你那首主打歌…还没找到满意的?”

提到这个,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嗯,还没。”

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李姐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林薇现在在筹备的,是她出道以来的第二张正式专辑。

第一张专辑反响不错,让她在华语乐坛站稳了脚跟,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对第二张专辑的要求格外高。

她不想重复自己,不想只是为了发专辑而发专辑。

这张专辑她准备了快一年,其他歌都定得差不多了,唯独主打歌,一直找不到完全满意的。

不是旋律不够好,就是歌词差了点意思,要么就是感觉不对。

总之,总缺了那么一点点能让她心动的“灵魂”。

“公司那边倒是推荐了几首,”李姐说,“但我听了,都太‘工业化’了,跟你现在的风格不太搭。”

“嗯。”林薇点头,“我也听了,感觉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实在不行的话。”李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就从现有的备选里挑一首相对好点的?专辑不能再拖了,你今年下半年的演出计划都定了,专辑得在那之前发。”

林薇没说话,只是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还很年轻,二十四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但她眼里的光,却比两年前刚出道时黯淡了一些。

电梯缓缓下行。

“再等等吧。”林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好饭不怕晚,我想做的是一张能真正代表我现在的专辑,不是凑数的作品。”

紧接着她看了一眼李姐,又说:“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再选一首勉强满意的,但现在我还想再试试。”

李姐看着她,无奈摇摇头。

这姑娘,对音乐的热爱还是如此深沉。

“行。”李姐拍了拍林薇的肩膀,“那就再找找,我这几天也再联系联系几个熟悉的创作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作品。”

“嗯,谢谢李姐。”